它是怎麼飛過來的？它是怎麼穿過前線、穿過防空網、穿過整個帝國的腹地，一路飛到帝都上空的？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可它就懸在那裡。
真真切切地，沉甸甸地，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他們所有人，鐵十字，白鴿，那些貴族學生，那些拚了命想救埃莉諾的人，他們賭上一切，用儘全力，去和一個決心赴死的女人博弈，結果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他們即將眼睜睜看著埃莉諾死去的時候。
就在他抬頭祈禱帕薇拉降臨的時候。
天上來的，卻也不是他期盼的那個人。
而是這場戰爭本身。
那場在遙遠的東線絞殺了不知道多少年、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戰爭，那個白鴿拚儘全力想要結束的戰爭。
它沒有結束。
它甚至懶得理會維多利安這邊發生的這些小小的、無關緊要的悲歡離合。
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用一種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蠻橫到極點的方式。
直接砸到了帝國心臟的頭上。
……
在那片鋼鐵雲海的最深處，在那艘領航艦的艦橋裡，在那扇布滿鉚釘的觀察窗後麵。
一個銀發的身影，靜靜地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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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帽的帽簷壓得很低，在她的眉骨上方投下一道陰影。
帽徽上那顆銅質的五角星，在艦橋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微光。
軍大衣搭在肩上，扣子一顆都沒係。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俯視著腳下這座在陰影中沉沒下去的城市。
維多利安。
維克托尼亞帝國的心臟。
她在地圖上看過它無數次，標注過它的每一條主乾道、每一座軍事設施、每一處防空節點。
但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著它出現在自己整支艦隊的腳下。
為了這一天，她準備了太久。
從她接手那個特殊項目開始，從那些巨型蒸汽戰艦在船塢裡鋪下第一塊龍骨開始，從她把德米特裡和皇家研究院的那條線徹底斬斷、讓帝國內部陷入政治泥潭開始。
每一步，都是為了這一刻。
這支艦隊的存在，是烏薩爾聯合最高等級的機密。參與建造的工人被隔離，泄露一個字的人被處決，連圖紙都分散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永遠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看到全貌。
她要的，就是此刻這個效果。
帝國將對它一無所知。
不知道它的存在，不知道它的航程，不知道它能載著滿艙的火力，穿過前線，穿過整個帝國的腹地，一路飛到帝都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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