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爬升，脫離戰場。
他們打中了。
巴托洛梅烏斯幾乎要為此歡呼。
帝國的防線還在，帝國的力量還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正一個接一個地從天上墜落。
可是。
可是那樣的戰果，太少，也太慢了。
就在那艘巨艦墜落的同時，巴托洛梅烏斯眼睜睜地看著，天空中那些龐然大物，緩緩地調轉了方向，將它們的主炮，對準了城市裡那些還在頑強開火的防空塔。
一座防空塔剛剛擊傷了一艘巨艦，下一秒，就有三門主炮同時對準了它。
炮口亮起了一團刺目的白光。
然後是一聲連大地都為之戰栗的轟鳴。
那座矗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防空塔，連同它下麵那座宏偉的建築，在那一擊之下，就那樣……消失了。
沒錯，消失了。
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翻滾著的火球和碎石，向著四麵八方飛濺。
這是一場根本不對等的交換。
帝國的防空塔，需要用無數發炮彈，才能勉強擊傷、擊落一艘巨艦。
而那些巨艦，隻需要一兩輪齊射，就能將一座防空塔連根拔起。
一座防空塔剛剛噴出火舌，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有沒有打中，就已經在敵人的還擊下化為了廢墟。
而且，防空塔墜落的速度，遠比敵艦墜落的速度要快得多。
一座，兩座，三座。
那些代表著帝國榮光與力量的炮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座接一座地沉默下去。
它們徒勞地掙紮著，偶爾換來一兩艘敵艦的墜落，然後便是十座、二十座己方炮塔的覆滅。
那些橙紅色的、代表著抵抗的火舌，正在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上，一處接一處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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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心臟。
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它的防線，它的榮光，它的力量，在這些天上的巨獸麵前，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然而，真正讓男爵先生的靈魂從身體裡抽離出去的，還不是這些。
他看見，那些巨艦的腹部，開始打開了。
起初，男爵先生還沒看得太明白。
他看見頭頂最近的那艘巨艦的底部，那些原本嚴絲合縫的裝甲板，正伴隨著沉悶的機械運轉聲，一塊一塊地向兩側滑開。
先是一條細長的縫隙，透出裡麵昏黃的燈光。
然後那條縫隙越來越寬，越來越長，最終，整個艦腹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中剖開，露出了裡麵幽深的、層層疊疊的艙室。
而在那些艙室的內部，是一排排的鋼鐵桁架，一層層的懸掛軌道，昏黃的燈光下，密密麻麻地吊掛著一個個深灰色的、人形的輪廓。
仿佛是一隻巨獸，緩緩地張開了它的腹腔，向這座城市展示它腹中孕育的、成百上千的鋼鐵胎兒。
再然後，投放就開始了。
那些懸掛軌道開始運轉。
一個個人形的輪廓，被軌道依次輸送到艙口的邊緣，然後——鬆開。
沒有任何儀式感，沒有任何猶豫。
就像是工廠流水線上的貨物被推下傳送帶一樣，那些沉重的鋼鐵軀體，一個接一個地，從數百米的高空墜落下來。
一個，兩個，十個，數十個。
第一艘巨艦的艙口剛剛開始傾瀉，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的艦腹也相繼剖開。
一時間，整片天空都在下著一場鋼鐵的暴雨。
它們下墜的姿態毫無美感可言。
四肢僵直，頭顱低垂，如同一具具被拋下來的屍體。
男爵先生甚至荒謬地猜想，那是不是某種炸彈。
可它們沒有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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