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那柄薄刀的刀尖，極其精準地，點在那大劍側麵的某一個點上。
隻是輕輕一點。
那本該沿著直線落下的、勢大力沉的一劍，就那樣偏了。
偏出去一寸，或者兩寸。
恰好，從她的身側掠過。
每一次那薄薄的刀鋒點上去的瞬間，巴托洛梅烏斯都能看見那一閃而逝的、暗紅色的光。
男爵先生就這樣癱坐在地上，忘了逃跑。
忘了頭頂那片正在燃燒的、末日般的天空。
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女人。
一個沒有機甲，沒有鎧甲，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隻穿著一身破爛囚衣的女人。
正赤手空拳地，和一台三人多高的鋼鐵巨獸，戰鬥。
而且，她好像還占著上風。
這不真實。
這太不真實了。
巴托洛梅烏斯活了這麼多年，讀過帝國宣傳畫上那些機甲騎士的英雄史詩，聽過吟遊詩人傳唱的那些戰場上的傳奇。
可那些故事裡，英雄們至少也是駕駛著同樣的鋼鐵巨獸，以鋼鐵對鋼鐵，以火焰對火焰的。
從來沒有一個故事，是關於一個凡人，用一柄閱兵用的指揮刀，去對抗一台戰爭機器的。
那根本不可能。
隻有神話。
隻有那種最荒誕不經的、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去的傳說裡，才會出現這種東西。
可它就在他眼前，活生生地，發生了。
“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那台機甲徹底瘋了。
它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越來越不成章法。
它甚至放棄了那柄大劍的揮砍，開始用它那龐大的軀體，用它那粗短的鋼鐵腿，試圖將那個靈巧的身影直接撞飛、踩碎。
它的每一次落腳，都砸得整條巷子劇烈地震顫。
碎石在跳動，火焰在翻湧，殘存的建築在這股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在這樣一台完全喪失了理智、隻剩下純粹破壞欲的戰爭機器麵前。
那個囚衣的身影，卻依舊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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