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出來，像墨滴入水，像血脈在一具透明的軀體裡被瞬間點亮，沿著某種早已存在、隻是此前不可見的軌道，在整片高空鋪展開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條線。
一條垂直的、赤色的線，以那個光點為中心，向上、向下同時延伸。
向上的一端刺進更高的、沒有人知道還有什麼的天穹。
向下的一端垂落，停在雲層上方，不多不少，恰好懸在艦隊正上空。
那條線細得沒有寬度，直得沒有商量，仿佛不是被畫出來的，而是天空本身沿著它裂開了一道縫，縫的後麵是另一種顏色的世界。
然後，線上開始結果。
第一個光球在線的最頂端亮起。
正圓，赤色，邊緣銳利得像用圓規蘸著熔化的鐵畫出來的。
第二個、第三個，在線的兩側對稱地亮起，比第一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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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第五個。
第六個懸在正中。
第七個、第八個。
第九個。
第十個，在最下端，最低，最大，最沉，像整棵樹上熟透之後墜得枝條彎下來的那顆果實——
而它所懸停的位置，正對著旗艦佩列斯韋特號的上方。
十個。
沃羅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數。
艦橋裡所有人都在數。
數數是人在麵對完全無法理解的事物時，最後一種還能進行的思維活動。
光球亮定之後，路徑開始生長。
從球到球之間，赤色的線一條接一條地拉了出來。
每一條線的起點和終點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必然性，仿佛那些位置之間本來就該有線，仿佛線一直都在，隻是現在才被點亮。
縱的，橫的，斜的。
一共二十二條。
二十二條路徑，連接十個球體，構成一個左右對稱的、上窄下寬的整體。
像一棵樹。
一棵頭朝下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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