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是因為打仗才受傷的呀。阿柒上過戰場，殺過敵人，那是英雄。憑什麼因為他坐輪椅就看不起他？
崔婉又低頭看那封和離書。
筆跡真的很像。
崔婉腦子裡另一個聲音說：萬一不是呢？萬一爹……爹也是被人騙了呢？
不對。
爹就是爹。
爹從小最疼她，爹不會害她的。
可是……
她想出去，她想親口問阿柒，這封信是不是他寫的。她想看著他的眼睛，看他怎麼說。阿柒要是敢說是，她就……她就哭給他看，哭到他改口為止。
阿柒最心軟了……
可是她出不去。
崔婉隻能蹲在這裡，蹲在這個又潮又暗的柴房裡，手裡攥著和離書，什麼都做不了。
再看看這張和離書吧……崔婉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柴房窗口透進來的一點天光，仔細地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柒寫字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習慣。他寫“捺”的時候，最後一筆會微微往上勾一下，像個小尾巴。她問過他為什麼這樣寫，他說楚墨磊就這麼寫，他學兄長寫的，改不掉。
她看著，找到那些帶“捺”的字。
上麵的字，崔婉有些不認得……不過……
“遵”、“還”、“歡”。
崔婉一個一個看過去，沒有小尾巴。
每一筆捺都收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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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不是阿柒寫的。
這不是阿柒寫的字！！！
可是爹爹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要模仿阿柒的筆跡寫這個？
崔婉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阿柒。
想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想他板著臉說“幼稚”的樣子，想他被她逗得耳根泛紅、還要假裝不在意的樣子。想他給她擦眼淚的樣子，想他抱她時的樣子，想他捧著她的臉、說“婉婉今天很好看”的樣子。
爹爹為什麼不讓她回去呢？爹爹為什麼要關著她？爹爹為什麼要騙她說阿柒要和離？
崔婉想不明白，爹爹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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