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拖走。千刀萬剮，賞給弟兄們練習。特別是他！趁還活著，先閹了！再剁手腳！別讓他好過！”
焉淮搓手，躬身應是，一揮手，暗衛營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上前，將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和那個還在抽搐的老大拖了出去。
破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崔婉細細的、破碎的抽噎聲。
楚墨柒的手在抖，他伸出那隻發抖的手，想去碰她，可又不敢。他就那樣懸著手，看著她，眼眶紅得嚇人。
“都背過身去！”
屋裡剩下的人，齊刷刷轉過身去。
楚墨柒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風，抖開，裹在崔婉身上。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幾乎係不上帶子。那披風很大，把她的肩膀、她的身子、她被撕破的衣裳，全都裹了進去。
“婉婉。”楚墨柒叫她。
崔婉沒有應，她隻是縮在那裡，縮在那件披風裡，渾身都在發抖。她的眼睛看著他，可是那眼睛裡沒有神采，隻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恐懼。
她往後縮了縮:“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很小，可那聲音裡的恐懼，卻像一把刀，直直紮進楚墨柒心裡。
“婉婉。”楚墨柒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似的，“我是阿柒。”
崔婉還是沒有應，她隻是往後縮，往後縮，一直縮到牆角，縮到不能再縮。
楚墨柒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婉婉，被嚇成這樣？連他都怕？
“婉婉。”楚墨柒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我是阿柒。不怕了，好不好？”
崔婉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還是恐懼，還是茫然，又往後縮了縮:“不要……”
楚墨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顧不上擦，隻是那樣看著她，看著她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樣子，心裡疼得像有人在拿刀子剜。
“婉婉。”楚墨柒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哭腔，“我是阿柒，我在，我在……不怕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崔婉的睫毛顫了顫。
回……家？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試探似的聲音：
“阿……柒？”
“哎。”楚墨柒應道，淚又湧了出來，聲音抖得厲害，“我在。”
崔婉的眼淚一下子決了堤。
她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他胸口，放聲大哭。
她哭得很大聲，像要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她渾身都在抖，從他懷裡一直抖到腳尖。
“我好怕……阿柒……我好怕……”崔婉忽然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血跡，渾身一哆嗦，把臉死死埋進楚墨柒懷裡。
楚墨柒一隻手緊緊摟著她，另一隻手抬起來，遮住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顫動，濕漉漉的。
“不怕了。”楚墨柒的聲音發著抖，不知道是在哄她，還是在哄自己，“我在……”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他自己也在抖。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他差一點就失去她了。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如果他來晚一步，如果他沒有找到這間破屋——
他不敢想下去……
“對不起。”楚墨柒把臉埋進她頭發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我來晚了。對不起。”
崔婉沒有說話。
她隻是伏在他懷裡，身子軟軟的，一動不動。
楚墨柒愣了一下，低頭看她。崔婉閉著眼睛，臉上還掛著淚痕，呼吸輕輕的，軟軟的。
暈過去了。
楚墨柒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用自己的披風把她裹得更緊。
“快！”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回府！叫大夫！”
焉秦應聲上前，推起輪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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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子剛出破屋門口，一個人影就急匆匆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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