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起眼,看著她,嘴角勾了勾。他沒再說話,重新舀起一勺藥,送到她嘴邊。
崔婉乖乖地張嘴,喝下去。
一勺,又一勺。
她一邊喝,一邊偷偷看他。
阿柒今天好像……不凶了。
以前的阿柒,雖然也會哄她,可總是板著臉,凶巴巴的,好像哄她是件很丟人的事。這兩天的阿柒不一樣,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動作很慢,看著她的眼神軟軟的,很溫柔。
藥喝完了。
楚墨柒把空碗放在一邊,又剝開第二塊糖,遞給她。
崔婉接過糖,含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婉婉。”
崔婉抬起頭,嘴裡含著糖,“嗯?”了一聲。
“我最近,可能有些忙。”楚墨柒看著她,“如果你覺得害怕,就叫巧橘或者長風陪你,好不好?”
崔婉點了點頭。雖然她不太明白阿柒要做什麼,但是她相信阿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唐湘推門進來,一眼看見床邊的楚墨柒,又看見崔婉靠在床頭,嘴裡還鼓著,她忍不住笑了。
“喲,”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這麼甜膩嗎?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嫂嫂,我……”崔婉的臉紅了紅,又忽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臉色蒼白,一定很難看。
她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唐湘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婉婉啊,”她的聲音放柔了,“你可要嚇死嫂嫂了。”
她說著,轉頭瞪了楚墨柒一眼:“都怪阿柒,沒護好你,嫂嫂罰他。”
崔婉連忙抬起頭:“不怪阿柒!是我自己……”
她話沒說完,就被唐湘笑著打斷了:“好好好,這就心疼上了。”
崔婉的臉更紅了,抿著嘴,不敢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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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湘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楚墨柒身邊。她低頭看著他,聲音壓低了些,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家中有我。不要有什麼顧慮。寧陽侯府和唐家,都會是你的底氣。”
楚墨柒抬起頭,看著這位寡居多年、卻始終撐著一府之重的嫂嫂,點了點頭:“有勞嫂嫂了。”
————————————
兩日後,都察院的大堂外,擠滿了人。
消息不知從哪兒走漏的——寧陽侯府那位癱了三年、從不出門的楚二公子,今日要來都察院狀告自己的嶽父。這熱鬨,京城裡多少年沒見過了。
堂外的石階上、廊柱旁、甚至對麵的茶樓二層的窗邊,都擠滿了看客的腦袋。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往那輛停在堂前的馬車上瞟。
馬車簾子掀開,焉秦先從車上跳下來,搬下輪椅,放穩。然後他鑽進車廂,將楚墨柒從裡麵背出來,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輪椅上。
人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就是楚二公子?”
“坐著輪椅呢……真是殘了。”
“告自己嶽父?這得是多大的仇?”
“聽說他娶了崔家那姑娘,才半年……”
楚墨柒聽不見那些竊竊私語,也懶得聽。他隻是垂著眼,等著堂上那一聲傳喚。
“升堂——”
皂吏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從堂內傳出來。
“帶原告——”
楚墨柒抬起眼,被焉秦推入堂內。
堂上,禦史何譚端坐正中。
他年過五旬,楚榮在世時,他曾與那位寧陽侯有過幾麵之緣,對他的人品和風骨頗為敬重。此刻看著堂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楚家,終究是沒落了啊。
可那年輕人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清正,不卑不亢。
“楚二,”何譚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回蕩在堂內,“你要告何事?”
楚墨柒從袖中取出狀紙,雙手呈上。
“都察院禦史何大人在上,草民楚墨柒,狀告崔家崔明江、崔明河兄弟二人,合謀害命,冒充朝廷命官,罪大惡極!”
此言一出,堂內堂外一片嘩然。
冒充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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