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嚇壞了，想也沒想就衝上去，張開雙臂想要接住他。
可她哪裡接得住。
楚墨柒的重量壓下來，帶著她一起往後跌。
不能壓到婉婉……
楚墨柒的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他拚儘全力往後一偏，讓自己的身子側過去，把崔婉護在懷裡。
“砰——”
一聲悶響。
雖然有地毯墊著，他的頭還是磕在了輪椅邊緣，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崔婉在他懷裡，驚魂未定。她愣了一瞬，隨即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跪在他身邊，去扶他。
“阿柒！阿柒你摔到哪裡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在他身上慌亂地摸索，“摔到頭了？疼不疼？哪裡疼？”
楚墨柒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沒事……”
他的聲音低低的，別過臉去，不看她:“誰讓你進來的……”
崔婉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忽然有些委屈。
“我看看又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倔強，“阿柒你……你剛才站起來了！”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
“我就說！你會好起來的吧！”
楚墨柒躺在地上，眼睛盯著房梁，聲音悶悶的：“沒有……隻是靠臂力撐起身體而已。腿沒知覺，也支撐不住。”
原來是這樣……
崔婉愣了一下，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狂喜，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可她還是揚起笑容，扶楚墨柒慢慢坐起來，讓他靠在她身上:“沒事呀，至少阿柒已經進步很大啦！說不定以後就能走了呢？”
她湊近他，眼睛亮亮的:“還有，阿柒方才站起來，好高啊。”
楚墨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別過臉去。
他以前，是挺高的。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一個癱子，還這麼狼狽，婉婉慣會哄他……
就在這時，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
是從他腿上發出來的。
崔婉低下頭，看向他的腿。那兩條腿好像在帶動著什麼，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響。
“阿柒，”她的眉頭皺起來，“讓我看看。”
楚墨柒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醜的，不要。”
崔婉不理他，伸手去掀他的下裳。楚墨柒想攔，可攔不住。下裳被掀開，露出裡麵的情景。
崔婉愣住了。
他的雙腿上，從腳踝一直到大腿，綁著一根根細長的木條。木條被布帶緊緊纏住，把兩條軟綿綿的腿固定在筆直的位置，好讓他在撐起來的時候，腿不會癱軟下去。
因為方才摔了一跤，那兩條腿正在痙攣，帶得那些木條吱吱呀呀地響，像是隨時會崩開一樣。
一定很不舒服。
崔婉抬起頭，看著楚墨柒。
楚墨柒正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的不安。
他以為嚇到她了。
“很醜，”他的聲音低低的，“不看了，好不好？”
崔婉的鼻子一酸。
“綁得這麼緊怎麼行？”她的聲音帶著心疼，“不舒服的！”
她低下頭，開始小心翼翼地解那些布條。又瞥見他歪歪扭扭套的皂靴，繼續道:“穿著皂靴練也難受的，阿柒，給我一兩天的天時間，我納一雙布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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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又感覺不到，穿什麼鞋不是一樣嗎？又不是真的走路……
楚墨柒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她的發頂，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看著她的手指一點一點地解開那些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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