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各異的嬪妃，還有那本還在風中翻動的黑賬……
皇後謀害皇嗣是真，那拉氏罪行累累是真。
今日之事，早已不是後宮私怨，而是牽扯到前朝、牽扯到皇家顏麵的驚天醜聞。
若是此時殺了沈映月，雖然解氣，但傳揚出去，便是他這個皇帝昏庸無道，為了一個毒婦斬殺受害者。
前朝那些禦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天下的悠悠眾口能把他罵死！
更何況……
看著沈映月那張即便滿是血汙卻依然絕美的臉，看著她那雙決絕的眼睛，蕭景珩的心底深處，竟然湧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真的殺了她。
但她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了！太瘋了！若是不嚴懲，皇家威嚴何在？
“好……好……好得很！”
蕭景珩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情，那是帝王在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最冷酷的裁決。
“沈氏，你禦前行凶，重傷皇後，目無君上，德行儘失！”
“你既然瘋了，那便不必再做這貴妃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沈映月，聲音冷硬如鐵，傳遍了整個禦花園：
“傳朕旨意！”
“即日起，褫奪沈氏‘貴妃’封號，降為庶人！”
“念其曾誕育皇嗣，免其死罪。”
“將此瘋婦……囚禁於‘靜心苑’！”
靜心苑。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稍微有點資曆的老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是紫禁城最西北角的一處廢棄宮殿，據說前朝曾關押過無數失寵發瘋的妃嬪。
那裡常年陰暗潮濕，蛇蟲鼠蟻橫行，比一般的冷宮還要偏僻、還要荒涼。
那是真正的活死人墓。
進了那裡，就等於從這世上消失了。
“無朕旨意，終身不得踏出靜心苑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立決！”
蕭景珩的聲音在寒風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棺材板上的釘子。
沈映月站在那裡，聽著這道宣判她“死刑”的聖旨，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悲傷，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仿佛這一切，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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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隆恩。”
她淡淡地說道，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
隻要能讓那拉氏倒台，隻要能給雲嬪報仇，哪怕是下地獄，她也認了。
反正，她的心早就死了。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然而。
蕭景珩的懲罰並沒有結束。
他似乎看穿了沈映月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更甚。他想要看到她痛，想要看到她後悔，想要看到她求饒！
既然剝奪封號傷不到她，那就……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被嚇得不輕的奶娘懷裡。
那個明黃色的繈褓。
那個剛剛滿百日的小公主——念兒。
“至於公主……”
蕭景珩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冷酷：
“生母瘋癲，行凶傷人，且德行有虧，已不配撫養皇嗣。”
“為保皇嗣安危，免受瘋病熏染……”
“即刻起，將公主抱往慈寧宮，交由太後撫養！”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沈映月的天靈蓋上。
原本平靜如死水的沈映月，在這一刻，終於崩潰了。
那是她的孩子！
那是她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不！！！”
沈映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種聲音淒厲得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不許動我的孩子！！蕭景珩！你不能搶走我的孩子！！”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角落衝去，想要奪回自己的女兒。
“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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