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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月指了指櫃台前的椅子。
顧清河哪裡敢坐，連連擺手：“不……不必了，在下拿了傘就走。”
“先生是讀書人，怎麼如此拘謹？”
沈映月轉身，去裡間端了一盞茶出來。
“這幾日多謝先生照拂，妾身無以為報，唯有一盞清茶，還請先生賞光。”
她端著茶盞，一步步走向顧清河。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女兒家的幽香，鑽入了顧清河的鼻端。
顧清河退無可退。
他的身後就是門板，身前是步步緊逼的沈映月。
他隻能硬著頭皮接過茶盞，手抖得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多……多謝。”
沈映月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冷笑。
裝得挺像。
當年的謝蘭舟，在人前不也是這般守禮君子？
“先生。”
沈映月的聲音忽然放柔了。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那是她在宮中為了生存，刻意練就的本事。
“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先生。”
顧清河捧著茶盞，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裡。
“娘子……請講。”
“先生搬來這烏衣巷也有半月了，為何……”
沈映月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顫抖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墨香。
“為何先生從來不敢看妾身一眼？”
“是妾身長得太醜，汙了先生的眼嗎？”
這是一句誅心之問。
若是尋常男子，聽到這話，定會惶恐否認，然後借機抬頭看她，借機輕薄幾句，或是露出驚豔之色。
顧清河果然慌了。
“不……不是！”
他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兩隻手在身前亂擺，茶水都濺了幾滴在手背上。
“娘子誤會了！在下……在下絕無此意！”
“聖人雲，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
沈映月輕笑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淒涼，一絲嘲諷，還有一絲決絕。
“那若是……妾身偏要你看呢？”
話音剛落。
沈映月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舉動。
她抬起手。
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勾住了耳邊那根係著麵紗的絲帶。
輕輕一扯。
“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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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原本遮擋著她容顏的麵紗，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緩緩飄落在地。
露出了那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唇不點而朱。
經過歲月的沉澱，她早已褪去了少女時期的青澀。
多了一種如熟透水蜜桃般的風韻，又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清冷。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當年。
蕭景珩就是為了這張臉，將她強行納入後宮。
謝蘭舟也是為了這張臉，在深夜裡輾轉反側，最終犯下大錯。
這是她的武器。
也是她的詛咒。
此刻。
她將這武器毫無保留地展示在這個男人麵前。
她要看他的反應。
她要看他的眼神裡，會不會出現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驚豔、癡迷、貪婪，或者是……欲望。
為了逼他抬頭。
沈映月故意身子一歪。
她穿著木屐，腳下本就有些濕滑。
“啊——”
她輕呼一聲，整個人朝著顧清河的懷裡倒去。
這是一個極為老套，卻又極為有效的試探。
顧清河若是男人，此刻本能的反應一定是接住她。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避無可避，一定會看到她的臉。
果然。
顧清河動了。
出於本能，或者出於善良。
他伸出了手，一把扶住了沈映月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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