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驚雷直劈天靈,四肢百骸的血液在瞬間凍結,又轟然逆流!
那居中端坐、麵容溫婉中隱透英氣的女仙雕像——分明是宣燕師姐!連她唇角那抹慣有的、颯爽又略帶倔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左側那尊,手持書卷,神態看似散漫不羈,眼神卻深邃如潭的男仙——是祁莫師兄!那眉峰,那身姿,寧晚至死難忘!
而右側那尊,道髻高綰,麵容清矍,神情悲憫中蘊含無上威嚴的仙尊雕像——赫然是璿璣仙尊!她親手斬於劍下、付之一炬的授業師尊!
三尊泥塑,靜默地立於昏黃光暈中,承受著凡俗的跪拜與嫋嫋青煙。香案上供著時鮮瓜果,爐中香火明滅,為它們披上了一層虛幻的、神聖的光環。
寧晚僵立原地,如遭冰封。手中那把粗糙的線香,“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在寂靜的祠內發出清晰的脆響。
李三被聲響驚動,愕然回頭:“仙師,您怎……”
話音戛然而止。他看見寧晚的臉,在搖曳的燈影下,慘白得沒有半分人色。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李三完全無法理解的、劇烈到駭人的風暴——驚駭、荒謬、震怒、悲愴……最終,悉數沉凝為一片望不見底的、幽寒刺骨的冰淵。
“仙、仙師?您……您沒事吧?”李三嚇壞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寧晚沒有回答。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死死釘在那三尊雕像之上。宣燕師姐自刎時噴濺的滾燙鮮血,祁莫師兄解脫般闔眼前的那抹淺笑,璿璣師尊最後恢複清明時那滴灼人的淚……無數染血的記憶碎片洶湧撲來,與眼前這香火供奉、寶相莊嚴的景象瘋狂衝撞,激起的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嘔吐的荒謬與直透骨髓的森寒!
是誰?是誰塑造了這些雕像?
是誰?在這偏遠小縣傳播著“三仙”信仰?
這源源不絕的香火願力,最終又流向了何方,滋養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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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與三年前蓬萊祭典上目睹的、香火供養蟲體的恐怖真相隱隱重疊的猜想,如同最陰毒的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心臟,緩緩收緊。
“仙師?”李三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不安。
寧晚極其緩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冷,直灌丹田,將幾乎要炸裂胸腔的驚濤駭浪,一寸寸強壓回無底深淵。她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線香,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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