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凍結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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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末世降臨第17天,上午8:15。 地點:江景壹號,三樓至一樓的樓梯間。
戰鬥的餘音終於在這個逼仄的樓道裡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耳鳴的死寂。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場喧囂的搖滾樂戛然而止,隻剩下電流的滋滋聲。
那個被一腳踢暈的雷子,並沒有享受到俘虜的待遇,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機會留下。蕭逸像處理一袋廚餘垃圾一樣,單手拎著他的後領,走到破碎的窗邊,隨手一拋。
幾秒鐘後,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墜地聲,緊接著是“坦克”——那隻被蕭逸圈養的變異巨犬興奮的低吼,以及骨骼被嚼碎的脆響。
對於試圖把自己剁碎喂狗的人,蕭逸覺得,讓他們變成狗糧,不僅符合因果律,更是一種黑色的幽默。
現在的三樓平台,隻剩下一堆屍體,和唯一一個活著的“物件”。
林清雪。
她蜷縮在牆角,那件曾經昂貴的白色羽絨服此刻沾滿了黑紅色的血垢和灰塵,裡麵的羽絨從破口處飛出來,沾在凝固的血塊上,像是一隻得了癩皮病的流浪貓。
剛才那如同行刑般的殺戮畫麵,像是一把粗暴的鐵錘,將她的理智砸得粉碎。她引以為傲的靠山、那些凶神惡煞的暴徒,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蕭逸手腕一抖,唐刀歸鞘。
“哢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嚇得林清雪渾身一顫。
蕭逸轉身,邁步走向通往四樓的台階。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視線甚至沒有在地上的林清雪身上停留哪怕一微秒。這種無視並非刻意為之的羞辱,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絕對的漠然。
就像人走在路上,絕不會特意去關注牆角的一塊發黴的苔蘚,或者下水道邊的一隻死老鼠。
這種被當成空氣的虛無感,比那把刀架在脖子上更讓林清雪崩潰。
在這個極寒的末世,被強者遺忘,就意味著被生存權拋棄。
“蕭……蕭逸……”
求生欲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逼迫她發出聲音。
林清雪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那雙已經凍得青紫、長滿凍瘡的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像條瀕死的肉蟲一樣蠕動過去。
在蕭逸即將踏上台階的瞬間,那雙臟兮兮的手死死扣住了蕭逸的褲腳。
“別走……求求你……救救我……”
那是怎樣的一種聲音啊。
嘶啞、破碎,像是聲帶被砂紙打磨過,混合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她仰起頭,那張曾經讓無數男生魂牽夢繞的清純臉龐,此刻布滿了汙垢和淚痕,鼻涕混合著眼淚流進嘴裡,她卻渾然不覺。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蕭逸,我是被逼的……是趙龍逼我帶路的……我是為了給你報信才被他們抓的……”
她語無倫次地編織著謊言,試圖用這些蒼白的借口來修補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關係。
蕭逸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低下頭。
視線順著那條昂貴的、此刻卻被兩隻臟手抓出褶皺的運動褲向下,最終落在林清雪那張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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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林清雪仿佛看到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報信?”
蕭逸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譏誚,“剛才趙龍手裡拿的那張紙,上麵畫的可是我家的詳細戶型圖,連物資藏匿點的推測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林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是她畫的。
那是她在趙龍的逼問下,為了換一塊過期的壓縮餅乾,一筆一劃畫出來的投名狀。
“那……那是畫著玩的……是緩兵之計……”
她還在掙紮,還在試圖用那些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謊話去搪塞。她不想死,她不想像樓下那些屍體一樣變冷、發臭。
“蕭逸……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我也陪了你整整兩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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