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與冰白。
“明晚這個時候,雪停了,風也小。咱們就從西邊繞過去,避開他那幾個攝像頭。他總不可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咒:
“薑禾……這回,我看你還往哪兒躲。”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窗玻璃上的冰花,折射出破碎而扭曲的光芒。
六公裡外,那座露出雪麵十五米的灰色孤堡,四樓落地窗內,橘黃色的暖光溫暖而靜謐。
薑禾正在洗碗。
鍋裡還剩小半鍋濃稠的、涮過牛羊肉和海鮮的紅湯,他舍不得倒,濾去渣滓,明天可以煮麵。
菜葉和豆腐都吃完了,肉卷還有兩盤,重新包好放回冷凍艙。
碗筷洗淨,瀝乾,歸位。
果果和木木心滿意足地舔著各自的小碗,那是它們的火鍋,清水煮的雞胸肉和幾片青菜,蘸料是寵物專用的無鹽肉湯。
他擦乾手,走到壁爐前,加了一塊煤磚,調整風門。
火焰穩定地跳動,將熱量均勻輻射到整個客廳。
他拿起一本《斯多葛哲學的生活藝術》,這是他最近睡前讀物。
翻到夾書簽的那一頁,上麵有一句話被鉛筆畫了線:
“我們無法控製外部事件,但可以控製自己對事件的態度。風暴會來,船隻會沉,但舵手可以選擇如何掌舵。”
他讀了兩遍,輕輕合上書。
窗外,永恒的風雪似乎比剛才小了些。
灰暗的天幕儘頭,那道詭異的、淡綠色的極光仍在無聲地湧動,像某種亙古存在的、漠然凝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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