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莊子坐落在香山腳下，依山傍水，景色清幽。莊子原是前明一位郡王的別業，康熙初年抄沒入官，後賞給了胤祿的額娘密嬪王氏。密嬪心疼兒子，去年胤祿開府時，便將這莊子給了他。
馬車駛進莊子時，已是午後。秋日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楓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莊子裡的僕役早已接到消息，齊齊候在門前迎接。
“奴才給十六爺、福晉請安。”莊頭是個五十來歲的精幹漢子，姓周，是密嬪從王家帶出來的老人。
“周伯不必多禮。”胤祿被明佩攙扶著下了馬車，打量著四周。莊子比他記憶中更顯雅緻，青磚灰瓦的建築錯落有緻，院子裡種著不少花木，此時菊花正盛，丹桂飄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爺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就在聽鬆軒，那裡最是清凈，推開窗就能看見後山的鬆林。”周伯引著眾人往裡走，“溫泉池子也備好了，水溫正好，爺若是累了，可以泡泡解乏。”
胤祿點點頭。他確實累了，這一路馬車顛簸，雖已盡量放緩速度，但對於病體初愈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吃不消。
聽鬆軒在莊子最深處，是座獨立的小院。三間正房，兩邊各有廂房，院子裡種著幾棵老鬆，風吹過時，鬆濤陣陣，果然名副其實。
明佩扶著胤祿進屋，讓他先在炕上歇著。炕燒得暖暖的，鋪著厚厚的錦褥，胤祿一躺下，便覺得渾身鬆快了不少。
“爺先歇著，妾身去安排晚膳和孩子們的住處。”明佩為他蓋好薄被，輕聲說。
“你也歇歇，這些事讓下人去辦就好。”胤祿握住她的手，“這一路，你也累了。”
明佩笑了笑：“妾身不累。倒是爺，臉色還是有些白，晚些讓廚房熬些參雞湯補補。”
胤祿閉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已是傍晚。屋子裡點著燈，靜悄悄的。胤祿坐起身，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爺醒了？”明佩從外間進來，手中端著個托盤，“正好，參雞湯剛熬好，爺趁熱喝些。”
湯很鮮，是用康熙賞的野山參和老母雞熬的，湯汁金黃，香氣撲鼻。胤祿慢慢喝著，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遍全身。
“孩子們呢？”他問。
“都安置好了。”明佩道，“靜姝帶著蓁蓁和弘吟住在隔壁的棲霞閣，那邊院子大，適合孩子們玩耍。周伯還找了兩個穩妥的嬤嬤幫著照看。”
“辛苦你了。”胤祿放下湯碗，“這一大家子過來，事事都要你操心。”
“這是妾身分內的事。”明佩笑道，“隻要爺能好起來，妾身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正說著，外頭傳來孩子的笑聲。是靜姝帶著蓁蓁和弘吟過來了。
“阿瑪！”蓁蓁被靜姝抱著，看見胤祿，立刻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地叫著。
胤祿心中一暖，伸手想抱女兒，卻被靜姝攔住：“爺身子還弱，蓁蓁如今重了，別累著爺。”說著，她將蓁蓁抱近些，讓胤祿能摸摸女兒的小臉。
蓁蓁已經一歲多了，長得白白嫩嫩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十分可愛。她似乎知道阿瑪病了，乖乖地讓胤祿摸著，還咧開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弘吟被奶娘抱著，也咿咿呀呀地叫著。小傢夥快滿周歲了，比來時路上又胖了些，小臉圓嘟嘟的。
“弘吟會爬了。”靜姝笑道，“昨兒在炕上，一不留神就爬到炕沿了，嚇了妾身一跳。”
“會爬了？”胤祿眼睛一亮，“抱過來我看看。”
奶娘將弘吟抱到炕邊，小傢夥果然不安分，扭著小身子想往胤祿那邊爬。胤祿伸手扶住他，弘吟便順勢爬到他懷裡，仰著小臉看他，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這孩子，跟爺真親。”明佩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笑意。
胤祿抱著兒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這就是為人父的感覺——無論在外麵有多少煩心事，隻要看到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等阿瑪身子好了，帶你們去後山玩。”胤祿對蓁蓁說，“那裡有兔子，有鬆鼠，還有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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