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莊子的日子在緊張與平靜的交替中又過了半個月。
這期間，再沒有綠營兵來“搜查逃犯”，莊子外的可疑人影也消失了。但胤祿知道，這隻是表象。那場試探雖然被他擋了回去，但背後的黑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十一月初八，晨霜初降。胤祿站在聽鬆軒的院子裡，看著滿山的紅葉已開始凋零，知道是時候回京了。
“爺決定好了？”明佩為他披上披風，輕聲問道。
“嗯。”胤祿點頭，“再不回去，有些人該以為我真病得起不來了。而且……”他頓了頓，“孫太醫前日來診脈，說我已無大礙，可以回京了。”
這是實話。孫之鼎確實來過，診脈後說胤祿恢復得不錯，隻要不過度勞累，便可如常理事。但孫之鼎也隱晦地提醒了一句：“京中近來多事，十六爺回去後，還需多靜養，少勞心。”
這話裡的意思，胤祿聽懂了。京中“多事”，指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那妾身這就去準備。”明佩道。
“不急。”胤祿拉住她，“後日再走。今日我想去後山走走，看看楓葉。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來。”
明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舍。在西山這些日子，雖然擔驚受怕，但一家人能朝夕相處，這種安寧是京城裡難得的。一旦回京，胤祿又要整日忙於公務，他們又要回到那種聚少離多的日子。
用過午膳，胤祿獨自一人去了後山。他沒有帶隨從，隻想一個人靜靜。
後山的楓林果然已到了凋零的時候。滿樹的紅葉在風中瑟瑟發抖，不時有葉片飄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胤祿走到一處山崖邊，這裡視野開闊，可以看見遠處的官道蜿蜒如帶。他站在那裡，望著京城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
他是現代穿越來的，知道歷史的走向。知道四哥胤禛最終會成為雍正帝，知道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哥都不會有好下場。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個逍遙王爺，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
可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他是皇子，就註定要捲入這場奪嫡之爭。他可以不想爭皇位，但別人不會因此放過他。八哥拉攏他，四哥也在拉攏他，十四哥雖然跟他有過節，但也要利用他。他就像一顆棋子，被各方推來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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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躲不過，那就主動一點。”胤祿心中暗道，“我知道歷史，知道誰最終會贏。那我為什麼不早點站隊呢？”
站四哥的隊。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雖然現在四哥看起來勢單力薄，不如八哥風光，但胤祿知道，最終贏的是四哥。而且四哥做事有原則，不像八哥那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跟著四哥，至少不會被當成棄子。
可怎麼站隊，也是個問題。不能太明顯，否則會過早成為八哥的眼中釘；但也不能太隱晦，否則四哥感受不到他的誠意。
“也許……可以從糧草的事入手。”胤祿想起十四福晉的那封信。前線物資短缺，八哥在其中做了手腳。他若是能查出證據，暗中交給四哥，既幫了前線將士，又向四哥示了好，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胤祿心中有了計劃。
他轉身下山，回到莊子時，天已擦黑。明佩和靜姝正在院子裡帶著孩子們玩耍，見胤祿回來，都迎了上來。
“爺，晚膳備好了。”明佩道。
“好。”胤祿點頭，又對周伯道，“周伯，你來一下書房，我有事吩咐。”
書房裡，胤祿讓周伯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周伯受寵若驚，忙起身：“爺，這可使不得……”
“坐下。”胤祿按下他，“周伯，你是額娘身邊的老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明日我就要回京了，莊子這邊，還要你多費心。”
“爺放心，奴才一定把莊子打理好。”周伯道。
“不隻是打理莊子。”胤祿壓低聲音，“我走後，你替我留意一件事：莊子後山那條通往京城的山路，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車隊頻繁往來，運的是什麼東西，什麼人押運。”
周伯臉色一肅：“爺的意思是……”
“我懷疑，有人在利用西山的路走私。”胤祿道，“可能是軍糧，也可能是其他物資。你暗中查訪，但不要打草驚蛇。有消息，派人悄悄送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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