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胤祿在爆竹聲中醒來。
窗外天還沒亮，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是守歲的人家熬過了子時，在迎接新年的第一縷曙光。他躺在炕上，聽著那些聲音，有些恍惚
穿越過來這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有了妻室，有了一雙兒女，有了一份差事，也有了說不清的敵人和朋友。
“爺醒了？”明佩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胤祿應了一聲，起身披衣。明佩端了熱水進來，伺候他洗漱。她的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孩子們呢？”胤祿問。
“還在睡。”明佩笑道，“昨兒守歲，蓁蓁熬到子時，弘吟早就困得不行，抱著靜姝就睡著了。”
胤祿也笑了。那兩個孩子，是他在這世上最溫暖的牽掛。
用過早飯，胤祿去書房翻了幾頁書。正月初一，衙門封印，不用點卯。他難得清閑，可以好好陪陪家人。
辰時三刻，蓁蓁和弘吟醒了。兩個小傢夥穿著新衣裳，紅彤彤的，像兩個小福娃。蓁蓁跑過來，拉著胤祿的手：“阿瑪，我們去放鞭炮！”
“好。”胤祿一手牽著蓁蓁，一手抱著弘吟，往院子裡走。
院子裡的雪還沒化盡，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趙昌早讓人備好了鞭炮，見他們出來，便點上香，遞給胤祿。
胤祿抱著弘吟，蹲下來，讓蓁蓁拿著香去點。蓁蓁小心翼翼地把香湊近引線，點著了就往後退。鞭炮劈裡啪啦響起來，弘吟嚇得往胤祿懷裡鑽，蓁蓁卻拍著手笑。
胤祿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心中暖洋洋的。
正月初五，胤祿去四阿哥府上拜年。
這是慣例，年長的皇子，年幼的都要去拜。胤祿備了禮，帶著趙昌，坐車往城東去。
四阿哥府上比去年冷清了些。不是府裡冷清，是來拜年的人少了。胤祿知道原因——八哥死了，九哥圈禁，朝中局勢微妙，那些往日和四哥走得近的人，如今反倒不敢來了。
胤禛在書房見的他。書房裡炭火燒得很旺，胤禛穿著家常的袍子，坐在炕上看書。見胤祿進來，他放下書，指了指對麵。
“坐。”
胤祿坐下，把禮物呈上：“四哥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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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了一眼禮物，點點頭：“十六弟有心了。”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胤禛忽然道：“十六弟，今年春闈，你可知道？”
胤祿一愣：“春闈？三月的事吧？”
“嗯。”胤禛看著他，“今年主考是李光地，副考是趙申喬。這兩人，都是清流。”
胤祿有些不明白四哥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春闈是會試，三年一次，選拔天下舉人。主考副考都是翰林院的清流，歷來如此，有什麼特別的？
“十六弟，”胤禛壓低聲音，“我聽說，這次春闈，有人想動手腳。”
胤祿心中一凜：“動手腳？怎麼動手腳？”
“買通考官，洩露考題，或者……”胤禛頓了頓，“調換試卷。”
胤祿倒吸一口涼氣。科舉是大清的根基，調換試卷，那是殺頭的大罪。
“四哥從哪裡聽說的？”
“有人在江南放出風來，說隻要出得起價錢，就能中進士。”胤禛道，“這風，已經吹到京城了。”
胤祿沉默了。他知道科舉舞弊歷朝歷代都有，但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還是覺得心驚。
“四哥的意思是……”
“李光地和趙申喬，都是清官，不會收錢。”胤禛道，“但下麵的人呢？謄錄官、同考官，誰能保證個個清白？”
他頓了頓，看著胤祿：“十六弟，我聽說，你手下有個叫傅成的，是戶部主事，也是舉人出身？”
胤祿點頭：“是。傅大人是康熙三十八年的舉人，後來中了進士。”
“他在戶部多年，熟悉錢糧之事。”胤禛道，“我想讓他去春闈幫忙，做個監試官。你意下如何？”
胤祿明白了。四哥是想讓自己的人盯著春闈，以防有人動手腳。
“傅大人若願意，兒臣沒有意見。”胤祿道，“隻是……四哥為什麼不讓您自己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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