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請柬。
請柬是十三阿哥胤祥府上送來的，說請他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胤祿去了。
胤祥在書房裡等他，臉色有些凝重。見他進來，胤祥關上門，壓低聲音道：“十六弟，出事了。”
“什麼事？”
“江南那邊，有人要翻案。”胤祥道，“九弟的人，四處活動，想給九弟翻案。他們已經打通了刑部的一些人，正在收集證據，想把鹽務案的罪名推到別人身上。”
胤祿心中一凜。
鹽務案是他和傅成一起查的，證據確鑿，九阿哥雖然沒被牽連，但他在江南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如果那些人翻案成功，不但傅成有危險，他自己也脫不了幹係。
“十三哥，消息可靠嗎？”
“可靠。”胤祥道，“四哥讓我告訴你，讓你有個準備。”
胤祿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多謝十三哥。”
從胤祥府上出來，胤祿坐在馬車裡，心中翻江倒海。
九阿哥的人要翻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不甘心，要反撲。意味著朝堂又要起風了。意味著他，又要在風口浪尖上走一遭了。
他忽然覺得很累。
這些年，他查糧草案，查春闈案，查鹽務案，得罪了那麼多人。那些人恨他，想扳倒他，想讓他死。他以為自己贏了，可現在看來，他根本沒贏。那些人還在，他們的勢力還在，他們的錢還在，他們的恨還在。
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安寧？
他不知道。
九月二十五，胤祿收到一封信。
信是從江南寄來的，傅成的字跡。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十六爺，下官在江南，聽聞有人要翻案。下官已有所準備，請十六爺放心。若事有不測，下官絕不連累十六爺。”
胤祿看完信，手都在發抖。
傅成說“絕不連累”，這是什麼意思？是說他做好了死的準備？
他不能讓傅成死。
他提筆給傅成回信，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他消息。
信送出去後，胤祿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想了很多辦法，又一個個否掉。最後，他想到了一個最笨，也是最直接的辦法。
他要去見康熙。
九月底，胤祿遞牌子求見康熙。
康熙在乾清宮見的他。這一次，康熙的臉色不太好，精神也差了些，像是沒休息好。
“老十六，”康熙道，“又有什麼事？”
胤祿跪下，把九阿哥的人要翻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他說完，低著頭，等著康熙發落。
康熙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老十六，”康熙終於開口，“你知道朕為什麼留著胤禟的人嗎？”
胤祿搖頭。
“因為他們是朕的臣子。”康熙道，“他們犯了錯，朕罰了他們。但朕不能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別人怎麼看朕？說朕刻薄寡恩，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疲憊。
“胤禟是朕的兒子。他圈禁了，這輩子出不來了。他的人還在，還在做事，還在賺錢。朕知道，可朕不能管。一管，就有人說朕絕情。”
胤祿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康熙是皇帝，可他也是父親。他圈禁了自己的兒子，心裡已經夠難受了。再動兒子的人，他心裡更難受。
“汗阿瑪，”胤祿道，“兒臣明白了。”
康熙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老十六，”他說，“你是好孩子。你做的事，朕都知道。可有些事，朕不能幫你。你得自己扛。”
胤祿磕了個頭：“兒臣明白。”
從乾清宮出來，胤祿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心中反而平靜了。
康熙把話說透了。他不能幫自己，不能動九阿哥的人。剩下的，得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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