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個按著我肩膀一個笨手笨腳梳斷青絲纏滿了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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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娘覺得嘴角那塊皮膚時不時就發燙，尤其看到陸石岩咧著白牙笑，或者陸鐵山沉默地看過來時。
她儘量躲著，不是在灶房慢吞吞擦洗早就乾淨的陶罐，就是在院裡盯著那幾隻越來越肥的山雞崽發呆。
這天天剛亮，外頭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還有陸石岩壓著興奮的嘀咕。
沈窈娘蜷在炕上，聽著那動靜，心裡有點好奇，又強忍著不去看。
早飯是陸鐵山端進來的，一大碗稠粥，上麵堆著鹹菜和昨晚剩的野雞肉。
他放下碗，也沒說啥，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平常沒啥兩樣，可沈窈娘就是覺得，他好像知道她在躲。
她慢吞吞吃著，外頭的敲打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陸石岩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手裡藏著什麼東西，臉上是憋不住的笑，眼睛亮得晃人。
“窈娘！窈娘！你看我給你弄了個啥！”他獻寶似的把手往前一伸。
掌心裡躺著一把木梳。樣子很樸素，就是一塊巴掌長的木頭仔細削磨出來的，梳背還帶著原木的紋路，梳齒削得一根根，不算特別均勻，但看得出用了心，邊緣都磨得光滑，不見木刺。
木料是淡黃色的，像是新砍的什麼樹，聞著有股淡淡的、清新的木頭香氣。
“梳子？”沈窈娘有些意外。她原先有一把舊木梳，用了好多年，缺了好幾個齒，梳起來總卡頭發。
“嗯！我做的！”陸石岩挺起胸膛，滿臉得意，“用的是後山那棵黃楊木，木質細，不傷頭發！我磨了好幾個晚上呢！”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我哥也幫忙了！他幫我挑的木頭，削的大形，細活可是我磨的！”
他說著，直接就把梳子往沈窈娘手裡塞：“快試試！試試好不好用！”
沈窈娘接過梳子，觸手溫潤，果然打磨得很光滑。
她心裡有點軟，又有點澀，手指摩挲著梳背：“謝謝……”
“謝啥！快試試嘛！”陸石岩急不可耐，乾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巴巴看著她，“你頭發那麼好，舊梳子都梳壞了！用這個！這個齒密，梳起來順！”
沈窈娘拗不過他，隻好抬手，拆了腦後那根剛買的頭繩。青絲如瀑散落下來。
她拿起新木梳，從發梢慢慢往上梳。梳齒劃過發絲，確實比舊梳子順暢許多，帶著黃楊木特有的微澀觸感，還有那股好聞的木香。
梳到中段，大概有一處頭發打了結，她沒注意，用力稍大了一點——
“嘶……”頭皮傳來輕微的拉扯痛感，她輕吸了口氣。
“咋了？卡住了？”陸石岩立刻緊張起來，身體前傾。
“沒……有點打結……”沈窈娘話還沒說完，手裡的梳子就被陸石岩一把拿了過去。
“我來我來！你手軟，使不上勁！這打結的頭發得慢慢通！”陸石岩自告奮勇，捏著梳子就繞到她身後，躍躍欲試。
沈窈娘想拒絕已經來不及了。陸石岩已經小心翼翼地挑起她一縷頭發，用梳子輕輕去梳那處打結的地方。
他動作放得很輕，嘴裡還念念有詞：“慢慢來……不急……這頭發真滑……”
可他畢竟是個乾慣粗活的大男人，手指看著靈活，對付起女人細軟的長發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點溫柔耐心隻維持了不到三下，他看那小結還是沒開，有點著急，手上不自覺加了點力道，梳子往下順勢一拉——
“啊！”沈窈娘疼得叫了一聲，隻覺得頭皮一緊，幾根頭發被生生扯斷的細微“嘣嘣”聲清晰可聞。
“啊呀！斷了斷了！”陸石岩也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看著梳齒上纏著的兩三根長長青絲，臉都垮了，“我……我沒用力啊！這頭發怎麼這麼脆！”
沈窈娘捂著被扯痛的那塊頭皮，又是疼又是無奈，回頭瞪他：“你那麼大力氣，能不扯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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