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熬的濃稠的紅糖薑水四隻眼睛瞪得比守著兔子洞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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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時，沈窈娘是被灶房裡持續的、輕微的響動和那股愈發濃鬱的甜苦香氣弄醒的。
身上還是乏，小腹酸軟，但昨晚那要命的墜疼好歹是退了潮，隻剩些綿軟的餘波。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被握著，是陸石岩。
年輕人不知何時也擠上了炕，就挨著她外側，睡相不怎麼老實，一條腿還壓著點被角，但握著她的手倒是沒鬆，掌心暖烘烘的。
內側，陸鐵山已經不在原先的位置。她微微偏頭，看見男人高大的背影立在灶台邊，正微微躬身，用勺子慢慢攪動著陶鍋裡黑紅色的湯汁。
晨光從破窗紙透進來，勾勒出他肩背硬朗的線條，側臉沒什麼表情，隻有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專注，甚至可以說是……緊張。
仿佛鍋裡熬的不是糖水，是什麼救命的仙丹。
沈窈娘看著，心口那塊地方，莫名其妙地又軟又澀。
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陸鐵山轉過頭。見她醒了，他放下勺子，大步走過來，伸手就探她額頭。
掌心依舊粗糙，溫度卻比昨夜溫和許多。“還疼不？”他問，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目光在她臉上仔細逡巡。
沈窈娘搖搖頭，輕聲說：“好多了。”聲音還有點虛。
陸鐵山點點頭，臉色稍霽，但眉頭沒完全鬆開。
“躺著，別起。”他命令，轉身又回灶台邊，從鍋裡舀出小半碗熬得愈發濃稠的湯汁，小心翼翼地端過來。
陸石岩也被動靜弄醒了，一骨碌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先問：
“窈娘？還疼不？”他抬手也想摸她額頭，被陸鐵山一個眼神定住。
“去拿個墊子，扶她起來點。”陸鐵山吩咐。
陸石岩“哦”了一聲，趕緊滑下炕，從炕櫃裡翻出個舊但乾淨的軟墊，又爬上來，動作輕柔地托著沈窈娘的後背和脖頸，幫她把墊子塞到腰後，讓她能半靠著。
兄弟倆配合得居然挺默契。
沈窈娘被他們擺弄著，有些不好意思，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極淡的血色。
陸鐵山在炕沿坐下，手裡那碗紅糖薑水冒著滾滾的熱氣，顏色深濃，味道衝鼻。
他舀起一勺，湊到嘴邊，鼓起腮幫子，仔細地、長長地吹氣。
他吹得很用力，眉頭蹙著，仿佛跟那勺熱水有仇，非要把所有燙人的熱氣都吹跑不可。
吹了好幾下，他自己先用嘴唇碰了碰勺沿試溫度，覺得行了，才遞到沈窈娘嘴邊。
“喝。”言簡意賅。
沈窈娘看著那勺黑紅的液體，還沒喝，嘴裡仿佛已經泛起了那股又甜又辣又苦的複雜滋味。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快喝呀窈娘，趁熱！”陸石岩蹲在炕邊，眼巴巴地看著，比自己喝還著急，“喝了肚子暖呼呼，就不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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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娘垂下眼，張開嘴。
溫熱的液體滑入口腔。
果然，甜得發膩，薑的辛辣直衝腦門，底下還沉著藥材的苦澀。味道實在算不上好。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一直緊緊盯著她表情的陸鐵山動作頓住：“燙？”
沈窈娘搖頭。
“苦？”陸石岩搶著問。
沈窈娘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下頭。主要是那股薑辣和藥苦混在一起，實在衝。
陸鐵山沒說話，把勺子放回碗裡，轉身又去了灶台。沈窈娘和陸石岩都疑惑地看著他。
隻見他揭開糖罐子，用乾淨勺子又挖了小半勺紅糖，回到炕邊，加進碗裡，然後用勺子慢慢攪勻。
“哥，太甜了會不會膩？”陸石岩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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