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鐵山低頭看她。
沈窈娘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發燒的水汽，也帶著點耍賴的勁兒：“反正不能走遠。”
陸鐵山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像是歎氣，又像是無奈。
“行。”他說，聲音硬邦邦的，可攬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不走遠。”
沈窈娘滿意了，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過了沒一會兒，她又抬起頭：“石岩咋還不回來？”
陸鐵山：“……”
“你去看看？”
“他看火。”
“那你去換他，讓他回來。”
陸鐵山看著她。
沈窈娘眨眨眼，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去嘛。”
陸鐵山盯著她那張燒得紅撲撲的小臉，還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腮幫子又緊了緊。
他深吸一口氣，把她從懷裡放下來，穩穩當當塞回被窩裡，又仔細掖好被角，這才站起來。
“等著。”
他說完，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窈娘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正眼巴巴地瞅著他。
他喉結滾了滾，轉身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陸石岩“噔噔噔”跑進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湊過去：
“窈娘！我回來了！我哥看著火呢！他說一會兒藥好了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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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娘從被窩裡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
陸石岩低頭看看那隻白嫩嫩的手，又看看她，咧嘴笑了，乾脆把袖子一抽，直接把手塞進她手裡：
“拽袖子乾啥？拽手！手暖和！”
沈窈娘握著他的手，那手大，熱乎乎的，跟個小火爐似的。
她往他那邊靠了靠，腦袋抵上他胳膊。
陸石岩動都不敢動，就那樣坐著，傻乎乎地笑。
“窈娘。”他忽然小聲說。
“嗯？”
“你咋樣……都好看。”
沈窈娘抬起頭看他。
陸石岩臉有點紅，可眼睛亮亮的，說得理直氣壯：“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聲音軟軟的，好看！”
沈窈娘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陸石岩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咋彈我？”
“傻。”沈窈娘說，嘴角卻彎起來。
陸石岩捂著腦門，看她笑，自己也跟著傻樂。
……
外頭傳來腳步聲，陸鐵山端著一碗藥進來了。
那碗藥黑乎乎的，冒著熱氣，苦味隔著老遠就飄過來。
沈窈娘一聞到那味兒，眉頭立刻皺起來，整個人往被子裡縮。
陸鐵山走過來，把藥碗放在炕沿上，一屁股坐下，大手一伸，直接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攬進懷裡。
“喝。”他說，端起碗。
沈窈娘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臉皺成一團，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他：“……苦。”
“有糖。”陸石岩立刻剝了一塊糖，舉到她眼前，“喝完就吃！甜的！”
沈窈娘看看那塊糖，又看看那碗藥，再看看陸鐵山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陸石岩亮晶晶期待的眼神——
她咬咬嘴唇，低下頭，就著陸鐵山的手，小小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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