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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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回升了一點。
大概隻有零下六十度。
在經曆了昨天那種連呼吸都像吞刀子的極寒後，這點溫差就像是"從冰櫃冷凍層轉移到了冷藏層"——依然是凍，但至少不會讓肺部有那種吸入玻璃碴的劇痛了。
他決定再出去一次。
不是去搜物資。物資暫時夠了。
是去排雷。
那個"好鄰居便利店"的腳印，還有收音機裡的"三組"，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如果不搞清楚這幫人的活動範圍，他連覺都睡不踏實。
這次他沒背那個用來偽裝的空包。
因為不需要偽裝。他這次不是去扮演"幸存者"，是去當"幽靈"。
一身白色的床單——這是他新做的偽裝服，披在深綠色的棉大衣外麵。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隻要趴下不動，五十米外根本別想發現他。
他選擇了一個製高點。
紅旗新村北麵的一棟爛尾樓。二樓。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通往城市主乾道的那條街。
如果"城東"那幫人要過來，這條街是必經之路。
他像一塊石頭一樣趴在斷牆後麵。護目鏡上蒙了一層薄紗，防止反光。
一小時。兩小時。
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撤退的時候。
"……救……"
風裡夾雜著極細微的聲音。
不是收音機裡的白噪音。是真的人聲。
林莫燃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有動，隻是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球，搜索聲音的來源。
在爛尾樓下方。
大概一百米外的雪地裡。
有一個黑點在蠕動。
那是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把家裡能找到的所有布料都裹在了身上。動作遲緩，每爬幾米就要停下來喘很久。
他在往這邊爬。
或者說，在往"有人煙"的地方爬。
林莫燃冷冷地看著。
不僅沒有下去幫忙，反而把身體縮得更深了一些。
他拿出了望遠鏡。
鏡筒裡，那張臉已經被凍得青紫。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一隻手的手套丟了，手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
壞死了。
作為半個資深生存狂，林莫燃一眼就做出了判斷：這人沒救了。
嚴重的失溫。肢體末端壞死。意識恐怕也模糊了。
除非現在立刻把他送進ICU，用透析機複溫。否則就算把他拖進暖和的屋子，回流的冷血也會導致心臟驟停（複溫休克）。
在末日裡，這就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那人還在爬。
一邊爬一邊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有沒有……人……"
林莫燃依然不動。
他在等。
等這個人身後的"尾巴"。
如果這個人是逃出來的，那後麵可能會有追兵。如果這個人是個誘餌，那周圍肯定有埋伏。
十分鐘過去了。
雪地上隻有那一條長長的拖痕。沒有追兵。
那人終於爬不動了。臉朝下栽進雪裡。
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林莫燃又等了五分鐘。確認周圍確實沒有其他人之後，他才從那棟爛尾樓上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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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直線。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那人的側後方接近。
手裡握著折疊刀。
走到距離那人三米遠的地方，他停住了。
"喂。"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原上如同驚雷。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費力地把頭抬起來。
渙散的眼神在看到林莫燃的一瞬間，爆發出了一種回光返照般的光亮。
"救……救我……"
那人向林莫燃伸出那隻發黑的手。
林莫燃退後半步。避開了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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