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十七天以來第一次把手槍從鐵櫃裡拿出來。
做完這些林莫燃站在桌前又等了一會兒。
沒有新的聲音。
屋裡沒有發光的任何一處。他完全可以聽。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空。
他想把那八聲的節奏在腦子裡再過一遍。第一聲到第二聲，間隔約四秒。第二聲到第三聲，三秒。第三聲之後他吹了蠟燭開門進走廊，用去大概二三十秒。第四聲是他貼牆後兩分鐘左右。第四到第五，約十秒。第五到第六，七秒。第六到第七，六秒。第七到第八，五秒。八聲之後靜。
間隔在縮短。
一個人手裡一塊金屬，反複敲打另一塊金屬，力度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急——這不像是通行，也不像是拆卸。
更像是：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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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塊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試著看能不能打開。
他把這一條記在腦子裡。沒有寫。
他在桌前坐下。
沒打開蠟燭。沒打開頂燈。他摸黑把牛皮紙本翻到下一頁。在摸黑裡他儘量把鉛筆用短的那一端在紙上按出幾個字。字的形狀他看不見。第二天早上可以回過去再看。
他按的是：
聲。
夜半。金屬。東南三百。八次。
合本。
他坐在椅子上沒立刻去床。他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慢下來。呼吸從略深的狀態回到均勻的位置。心跳他數了三十秒。七十五下。接近他平常夜裡的水平。不快。他不緊張到會犯錯的程度。
他起身。走到床邊。脫了搖粒絨外套。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沒脫秋衣秋褲。睡袋內襯他今晚不拉上。被子半蓋。這樣萬一起來能在兩秒內下床。
斧。伸手能取。
手槍。抽屜第一格。
屋門反鎖。
頂光用書擋住。
他側身朝門的方向躺。
耳朵朝外。
風外麵仍然沒有。暖氣管仍然嗡。牆外沒有新的聲音。
他睡不著。他也不逼自己睡。
他就這樣側躺著聽。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一小時過去。
外麵仍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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