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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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燒到了剩下一個指節高。
他坐在值班宿舍的桌前，在牛皮紙本上寫今天的最後一行字。字他寫得慢。右手腕壓在本子上穩著鉛筆。外麵牆裡暖氣管的嗡鳴一整晚沒停。窗玻璃的外麵又結了一層霜。
他寫完一行。抬頭想下一行。
就在這個抬頭的瞬間，他的耳朵裡進來了一個聲音。
極輕。極短。持續時間不超過半秒。在暖氣管的嗡鳴之外。
他停筆。
他不動。
他隻是等下一聲。
等了大約四秒。
第二聲。
比第一聲稍清一點。仍然極輕。
他把蠟燭往自己這一側挪了一寸，讓桌麵的其他光影少一點，耳朵的注意力再集中一點。
第三聲。
這一次他聽清了。
不是冰裂。
冰裂他這一年半以來在冰原和山穀裡聽過太多次。冰裂的聲音是一種悶的、有低頻延拖的聲響，像地底下什麼地方裂了一道縫又合上。末端有一種極短的回音。衰減的時候呈對數曲線。今晚這三聲的頻率比冰裂高，末端沒有回音，衰減更硬。
也不是風。
風在今晚比前兩晚都弱。早上是低嗚，傍晚轉成細嘯。子夜以後風幾乎沒有聲音。而且風的聲響是連續的波形，不是三聲獨立的短響。
林莫燃把鉛筆輕輕放在桌麵上。
鉛筆和桌麵接觸的那一點"嗒"的極小聲響，他自己都留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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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判斷剛才那三聲。
金屬碰撞。
一塊金屬敲在另一塊金屬上的那種聲音。敲兩下之間有一定間隔，不是連續的敲擊。
他深吸一口氣。
吹蠟燭。
屋子立刻暗下來。牆外遠處白熾燈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一條。這一條光他以前一直覺得有點刺眼，今晚他第一次覺得這一條是太多的光。他起身繞到門口，把門從裡反鎖上。然後用一本舊《電機維修入門》塞在門縫最下麵擋住那一條光。
回身到窗前。
窗玻璃外麵一層厚霜。他用指甲刮出一小塊。
外麵是徹底的黑。地熱站外圍沒有燈。月亮今晚在西側天空，位置更靠北。從窗戶看出去看不到月光能照到的方向。他把臉貼近玻璃刮出的那一小塊。
看不見。
任何一個有視覺的生物在這個位置都隻會看到黑。
他離開窗。
走廊。他把屋門開一條縫。伸頭。走廊儘頭那一盞白熾燈仍在亮。他走到走廊中段。靠近主樓外牆那一側。把耳朵貼在牆上。
等。
外麵很靜。
他等了大約兩分鐘。
第四聲。
這一聲比前三聲更清一點。他判斷出來了。方向：東南。距離暫時不確定。
他在走廊站著再等。
第五聲。
第六聲。
兩聲之間間隔七秒。
金屬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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