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對對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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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他就醒了。
比平常早一個多小時。睡眠淺。睡夢裡那八聲他聽到過。起床之後他沒在床沿多坐。搖粒絨外套穿上。靴子套上。桌上那把手槍他沒動。抽屜裡放著比貼身帶著穩一點。屋裡哪一側有動靜他聽得見。
第一件事：望遠鏡。
維修室工具架最高一格。他搬椅子踩上去。鐵架最裡麵有一個布套。拍掉灰。布套裡是一隻老舊雙筒望遠鏡。外皮磨得發亮，鏡片乾淨。他平放拿下來。簡易試了一下：調焦環不卡，視野清楚。放大倍數估計七到八倍。夠用。
望遠鏡掛在自己棉衣外側的挎帶上。
第二件事：出門看。
他從內側鐵門開一條縫。外側水泥圍牆的鐵門今晨他不開。他沿圍牆內側走一圈。到東南那一段他停下。站在圍牆裡側，從圍牆上方一個他前幾天清理過雪的小口往外看。
東南方向的舊公路那一帶雪麵上，看得到一條腳印。
不是一個人的。
一條腳印沿公路從南往北，走了大約五十米，然後拐向公路西側的雪原，消失在一片坡後。腳印深淺均勻，步距穩。不是逃走的步幅，也不是慢走的步幅。是目的明確的那種正常行進。
腳印隻有一條人的。沒有第二組腳印相伴。
他舉起望遠鏡。沿腳印消失的那個坡再看。坡背後他什麼都看不到。從這個角度是死角。
他收起望遠鏡。
回身。沿圍牆內側走到一個他之前記錄過的小台階，上到圍牆頂端。這裡他隻探半個頭。
從高處再看。
東南方向三百米處，舊公路的路麵上，有一個位置和他昨夜聽到的金屬碰撞聲對得上。那裡雪麵上有一塊東西反光。
他調望遠鏡。
那是一塊金屬板。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方形。大約半平方米大小。板的表麵有幾道被敲擊過的淺痕。板傾斜著半埋在雪裡。
板旁邊有一把工具。粗頭鐵的。斧形，比他用的消防斧小一號。那把工具半立在雪裡，斧刃朝上。
昨夜那八聲他現在有了具體形象。
一個人走到公路上那塊金屬板跟前，用那把斧去敲了八下，最後離開。
為什麼敲？板下麵有東西？還是隻是想發出聲音？
他沒在高處多留。把頭縮回來。順台階下。
回主樓。
早飯他煮了一小把掛麵。加一小片午餐肉。吃的時候他靠在桌前沒動。眼睛盯著桌麵那一角。他在腦子裡把昨夜判定的"試"和今天看到的景象對上。
對得上。
敲的節奏從慢到快，最後停下。對一塊半埋雪中的金屬板。像是想試探板下有沒有空。敲完沒有打開。留下工具離開了。
是一個有工具、有經驗、有目的的人。
林莫燃吃完麵。洗碗。回值班宿舍。
上午沒動靜。
他把上午的時間拿來觀察那三隻缸和四隻小罐。寫每天的常規記錄。把望遠鏡放在桌上離手最近的位置。
十一點過七分，正門響了。
他抬頭的速度比平時快。
是敲。
不是撞。
三下。每一下之間間隔一秒多一點。力度是人手能敲出的最小一檔。一下一下極克製。
他沒起身。先聽第二組。
等了大約四秒。
又三下。節奏和上一次完全相同。
這是敲門的標準節奏。不急，不怒，不威脅。是想讓屋裡的人知道"有人來了"，同時在告訴屋裡的人"我不是來破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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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敲法他這一年半沒遇到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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