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下午餐肉。今早切給女人的那兩兩裡剩下的部分他要留到明天。
吃麵的時候他坐在桌前。
桌麵上那一排東西此刻又減了一件。水壺挪到了架子的取水日備用區。剩下的是三隻缸、四隻小罐、兩本筆記本、一本《蔬菜栽培技術》、一張折好的牛皮紙，一小包壓舌糖。
他吃得比平時慢。
吃完洗鍋。
回值班宿舍。
他沒有立刻點蠟燭。他坐在桌前看窗外。外麵的光從陰天的白慢慢轉成陰天的灰，再往下轉成陰天的深灰。風沒有起來。山道拐角那一頭沒有新的動靜。
對講機他今晚沒開。
飯後他又做了一件事。他穿上棉衣、戴好手套、提一隻冷燈籠，從內側鐵門出去，沿水泥圍牆內側繞一圈。巡夜這件事十七天裡他沒做過。今晚做一次。他想用腳把白天發生過的那幾件事從身體裡走出去——風險上他並不覺得今晚有什麼不一樣，他隻是需要把身體動一動。
腳印他沒去看。女人走的那條腳印在南側山道上，圍牆內他看不到。他繞的是圍牆內這一圈。內圈一共三十多米。他走得比平常慢。牆根下有幾處積雪他順手踢平。牆角一處被風吹斜的雪堆他沒鏟。有一處圍牆的勾縫起了極小的雪花，是牆裡的水汽從縫隙往外走結成的。他用手指拭了一下那一小片冰粒，冰粒嵌在手指手套上立刻被體溫化成水珠。他記了位置，明天再補一小塊膠。
繞完回屋。
牆外的星光今晚很稀。天上幾乎看不出雲層的邊界，整片是灰白的。他站在門前多呼吸了兩口。呼出的白氣往上走半米才散。他進門鎖鐵門。
他翻開藍皮厚本。在"風"那一頁的下麵又加一行。
今日外來：女一。獨行。不入。走南山道拐角消失。
下麵一行。
風速：低。溫度：零下九十七。暴風雪：無。
再下一行。
圍牆勾縫北段起雪。明日補。
合本。
蠟燭點上。
燭光在桌麵上鋪開一圈橘色。三隻缸、四隻小罐、兩本筆記本、那張折起來的紙、那一小包糖。一把此刻又鎖在維修室鐵櫃裡的手槍。所有東西今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坐到燭光裡看了一會兒。
山道拐角的方向今晚不再有新的聲音。
林莫燃吹蠟燭。
屋裡暗下來。
他沒立刻去床。他又坐了大約五分鐘。腦子裡那個"西南 她去 別追"的字在黑裡還能看出形狀。後來形狀也淡了。
他起身去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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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著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