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菜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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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天光比昨晚以為的更早。
窗戶那一格灰白色比鬨鐘先到。林莫燃睜眼。屋裡溫度計 +9.4。和昨夜睡前一樣。暖氣管在牆裡仍嗡鳴。
他翻身。坐起。手伸到床頭摸到靴子。
今天的第一件事是去玻璃房。巡站放在第二件。
昨晚他繞圍牆內圈那一遭把白天那件事在腳下走了一遍。今早腦子裡那個"西南 她去 別追"已經從前一晚的形狀縮成了一個點。點在那裡。不再向外擴。
他穿衣。靴子。搖粒絨外套。
出值班宿舍。沿走廊到主樓側門。側門通向連廊。連廊另一端是改造過的玻璃房。
玻璃房的門今早他多停半秒才推。
推開。
進去。
裡麵的濕氣立刻貼上臉。比昨天還稍重一點。地暖那段副管線昨夜走了一整夜，玻璃房地麵溫度今早估計在 +5°C 左右。空氣裡有泥土味，是培養土發濕之後的那種味，再加上一點極淡的菌絲味，從地下室方向順著走廊飄上來。
玻璃房裡目前擺著三組東西。
左側靠牆的木架上：四隻插了蔥根的小罐。蔥葉今早又長了三毫米。這件事林莫燃每天進來第一眼看的就是這個。
中間是培養土鋪開的兩塊"地"。每塊約一平米。培養土上昨天他撒了兩樣種子。一樣是從前任廚房紙盒底找到的幾粒韭菜花籽，五十粒上下。另一樣是更讓林莫燃懷疑能不能活的那一樣。從一個開過的午餐肉罐頭鋁蓋裡他用指甲摳出來的、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一小撮白色顆粒。
這撮白色顆粒昨天他撒了一半。剩一半留作備用。
它們看起來像油鹽撞過的鹽粒。但用手指揉有一種"非鹽"的硬。比鹽稍韌，比沙稍輕，顆粒大小比米粒小一圈。顏色帶一點極淡的米黃，遠看是白，近看還有調。
他不確定這是什麼種子。也不確定還是不是種子。
撒下去那天他沒在筆記本上寫。這種實驗級的事寫下來反倒像在自己麵前給自己一個允諾。他沒那麼樂觀。
今早他蹲下去看。
左半塊"地"：韭菜花籽撒下去後到今早是第三天。培養土表麵沒動靜。韭菜花籽發芽通常要七到十天。還早。
右半塊"地"：白色顆粒撒下去後到今早是第六天。培養土表麵今早他蹲下去那一瞬看到了一處不一樣的位置。
靠西北角。一小撮土被頂起來一點點。一片極小的、剛出土的、嫩得發白的子葉。
他沒立刻湊近。
他先把整塊"地"的視線掃一遍。再確認有沒有更多。
再確認結果：隻有那一處。一片子葉。兩瓣。
他湊近。
兩瓣子葉的形狀是橢圓形偏圓頭。顏色在綠豆芽的鮮白和蔥根返青的暗綠之間偏中，帶極淺黃綠。子葉之間還看得出真葉尚未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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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綠豆。
非黃豆。
非常見芽菜。
他看了大約二十秒。
然後他後退半步。
站起來。
再蹲下。
再站起來。
再蹲下。
這個動作他在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做。第三次蹲下的時候他笑了一下。極短的一下。一秒不到。
他確定了：這是一顆能發芽的東西。能發芽就有活的可能。到底是不是白菜他還不能確認。但白色顆粒加橢圓子葉加菜字頭的可能性不低。
他從口袋裡掏出今早帶來的小鉛筆和那本牛皮紙第二冊。
翻一頁。
寫。
菜。
下一行。
鋁蓋白顆粒。第六天出芽一處。子葉橢圓。兩瓣。淡黃綠。靠西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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