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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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了。
動作沒有特別。前腳踩出去，後腳跟上。一個普通走路人的邁步。她沒再回頭看鐵門。她沿著來時留下的那條腳印走，方向是水泥圍牆外的南側山道。
林莫燃隔著監控孔看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的走路是均速的。每一步的距離和前一步幾乎相同。這是一個長距離獨行者的習慣。不快不慢，把體力平均分配到整個行程裡。
從鐵門外的第一個腳印到水泥圍牆外的山道拐角，距離大約八十米。她走完這一段用了一分四十秒。途中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到山道拐角她停了一下。
不是為了回看。是為了調整圍脖和包帶。這兩件事她在圍牆外那二十秒已經做過一次。拐角這裡她再做一次。山道拐過去之後風口朝向會變，她在預熱自己的防風麵。
做完她往拐角裡走。
一步。兩步。
背影消失。
再沒出來。
林莫燃從監控孔後退半步。
他站著沒動。心裡數了大約一分鐘。沒有新的腳步聲從拐角那一頭出現。沒有喊聲。沒有金屬碰撞。
空的。
他退出小工具間。
林莫燃回鐵門那一側。先做一件事：把送物口內外兩層都關上。外層金屬擋板他伸手從格柵裡往回推。擋板彈回合攏，外側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一樣。裡層金屬蓋他翻上去扣好。
送物口閉合。
鐵門仍然和今早一樣。鐵門內側那扇也關緊。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隻她留給他的水壺、那張折成四方形的紙、那一小塊白紙包著的壓舌糖。三樣東西他一件一件拿。
水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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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外套的布麵已經被外麵的低溫包了一層極薄的霜。壺身還是熱的。她喝了一部分之後蓋嚴了壺蓋，熱量流失不到兩成。他端回值班宿舍，放在木桌上。桌麵上他騰了一塊空的區域專門放這三樣東西。
紙。
紙是黃色的牛皮紙。折得很整齊。四方形。他沒立刻展開。
糖。
白紙包的那一小塊，他用指尖隔著紙按了按，約有三克。白紙外層是蠟紙。裡層他能摸到糖塊的棱角。菱形片狀，扁薄。
三樣東西擺完。
他坐到椅子上。
先打開紙。
紙攤開後是長方形。上麵用鉛筆寫著。字跡的力度比他自己的鉛筆字稍重。
第一行："從此向南四日，有地下泉一處。地名不詳。北緯我不寫，但路標是一塊砸進雪裡的鐵皮牌，上麵漆著'四'字。泉眼處有天然熱水。"
第二行："從此向西南三日，有一處補給站殘存。站號我忘了，外牆上貼著一張醫用白條。進站須避開南門。南門有陷阱。"
第三行："從此向東七日。但此條線冬季封。開春後可走。線末一處小聚居點，十人上下。"
下麵留白。沒有落款。沒有畫圖。沒有箭頭。沒有別的內容。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讀字。
第二遍對照自己記憶裡的地形。南、西南、東三個方向。
第三遍他讀出了別的東西：這張紙是一個走路的人給另一個走路的人的三條建議。不是勸他出發。是告訴他萬一將來有一天他要離開這裡，這三條線的可用程度和風險等級。
她沒有強調哪一條更好。她隻是把三條線擺出來。
懂節奏的人通常也懂邊界。
他把紙折回原樣。放在三樣東西那塊空區的正中。
再看那塊糖。
他用指甲挑開蠟紙的一角。白紙展開。裡麵是一小塊橢圓形的壓舌糖。半透明，帶一點淡黃。薄荷和甘草的味道幾乎同時透出來。他沒整塊吃。他隻掰下來一個小角，大概一粒米那麼小。放在舌麵上。
涼。
不是糖的甜。是薄荷的那種涼往鼻腔後走，再把甘草的苦味壓出來。在舌麵上停了大約十秒。咽下去之後喉嚨裡還有一點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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