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玻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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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子葉從單棵長成了一行。
玻璃房西北角第一棵子葉頂出土那天起，林莫燃沒在筆記本上寫下任何樂觀的話。他隻在"菜"那一頁一行一行地往下加日期和數字。第七天，又多了三棵。第九天，又兩棵。第十一天，又兩棵。第十三天，第一棵的真葉頂出來了。掌心寬度的一半，顏色是綠。不是嫩黃綠。是真正的、確定無疑的綠。
那是十字花科葉子的綠。
那一刻他在玻璃房裡站了半分鐘沒說話。然後他蹲下來，把那一片真葉的角度從西轉到南。其實不需要轉，他隻是想用手指碰一下確認這片葉子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他沒移盆。他沒改水。他沒加料。他隻是每天進玻璃房三次：早上一次記數，中午一次記濕度，傍晚一次記溫度。
兩塊"地"現在的狀態：左半塊韭菜花籽到第八天發了七棵，細如發絲的青線從土裡挑起來。右半塊那一行白菜苗到今天第十三天已經有八棵，最大的兩片真葉，最小的還在子葉狀態。
他把那十三天的產出寫下來。
菜：八苗。最大兩葉。
韭菜：七苗。細如線。
蔥：四罐共十二根新葉，最長十四毫米。
然後他在玻璃房中間靠西的位置又開了第三塊"地"。那塊"地"上林莫燃沒撒種子，他撒了空白。空白的意思是：留作下一批使用。空著的土也是種植的一部分。
第三塊"地"旁邊他放了三隻塑料盆。盆是從廢樓辦公區翻出來的舊花盆，前任辦公人員留下的，裡麵原本養過萬年青之類的盆栽，葉子早死光，土也早乾透。他清出來，重新填了培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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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盆裡他種了菠菜。
菠菜種子是從一隻罐頭底層雜物袋裡翻出來的，密封袋上寫著"菠菜（嫩 出芽率 80%）"。這是真正寫明了品種的種子。這種種子比那撮"白顆粒"靠譜多了，為他第一次有把握的種植。
兩隻盆裡出芽。一隻盆裡沒出。
出了的那兩盆裡，第一盆四棵，第二盆三棵。
小蔥那一欄沒有變。四隻罐子的蔥根還在出新葉。今天他把最長的那根葉子剪下半截。量了一下：十六毫米。剪下的半截他留著備晚飯。
玻璃房裡目前的"種植格局"：
左側木架：四罐蔥根。
中間：韭菜地（左半）加白菜地（右半）。
中間靠西：空白地加三盆菠菜。
西牆：兩隻備用空罐。
東牆：溫度計、濕度計、記錄本子各一份。
七個種植單位。八個觀察對象。
玻璃房中間地下還埋著那段從地熱站副管線引出來的水暖管。管子的金屬外壁不燙手，溫溫的。腳踩在玻璃房的水泥地上，鞋底能感到稍微的溫。
今天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菌棒。
地下室那一袋第一批菌棒今天早上他打開看了一下。塑料袋外壁的菌絲已經長滿了整袋，從外麵看像一層均勻的白色薄氈。袋內的基質看不清。但按之前查的資料，菌絲長滿整袋之後的下一步是出菇前的"原基期"。原基期通常出現的是幾個白色或灰白色的小頭，從基質表麵冒出來。
他把袋子放在原位。
沒動。
傍晚他又來看一次。
傍晚那一次他蹲下去之後愣了兩秒。
塑料袋的一側，靠近地麵那個角的位置，從基質裡冒出來了一個東西。
一個白色的小頭。
直徑估計兩到三毫米。表麵光滑，球形偏橢圓，顏色是乳白偏極淺的灰。位置是在基質裡貼著塑料袋袋壁那一側頂出來的。
平菇的原基。
他沒立刻起身。
他蹲在地下室那一袋菌棒前，蹲了大約一分鐘。地下室裡沒有窗戶。一隻老舊的低瓦數白熾燈泡從屋頂吊下來，照亮一圈直徑兩米的範圍。基質袋擺在那一圈光的邊緣。乳白色的小頭在他眼睛適應了這種光之後看得越來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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