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整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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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串響了一下。
林莫燃從床頭摸到那一串掛著編號牌的鑰匙。一共十把。每把都有一個用細鐵絲串上的小鐵牌，鐵牌上是他自己用鋼釘戳出來的數字。從一號到十號。
他坐起來。
今天的事在腦子裡之前已經排好。今天不去玻璃房盯苗。苗的事每天看一次記一次就行，今天不需要他盯。今天的事是整站的鎖。
站裡的鎖包括：主樓正門兩道（內鐵門加外圍牆鐵門）。主樓側門一道。玻璃房南門一道。玻璃房北門一道。地下室門一道。控製室門一道。維修室門一道。維修室鐵櫃一道（專鎖武器和工具）。備用排煙係統機房門一道。
十道。
每一把鑰匙他幾個月前已經編號掛牌。但是有些鎖芯久不開關，裡麵的油已經乾了；有些合頁邊角生了細鏽；有些鑰匙的齒口磨損不嚴重但摸得出來。今天他做一遍係統的清理。
今天做這件事的緣由是昨天晚上。昨晚他繞玻璃房和主樓之間的連廊走了一圈又半，回屋之前他試著推主樓側門——那扇門的合頁發出了一種比平常稍重的"咯"。一聲而已。他沒在那一瞬動作。但他記下了。今早起床這一聲還在腦子裡。
一種聲音在腦子裡超過一夜沒散，意味著這件事必須處理。
工具：
小油壺一隻，裝機油半瓶。
鐵絲小刷一把，是他用前任辦公區的廢鐵絲絞的。
小鋼絲刷一把。
乾抹布兩塊。
濕抹布一塊。
鋸條片一片。用來削合頁裡擠出來的舊鏽泥。
鉛筆一枝。小本一本。記今天每一道鎖的狀態。
全部裝在一隻老式工具腰包裡。腰包係上腰，鑰匙串掛在腰包外側的一個鉤子上。
出門。
第一道：主樓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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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是雙層鐵門。外側那一道是水泥圍牆的鐵門。內側那一道是主樓自己的鐵門。兩道之間還有一段大約三步的過道。
主樓自己那一道鐵門他先做。
鐵門內側那一麵有合頁兩個，門栓一道，鑰匙鎖兩道。一道是上鎖的死鎖，一道是日常用的彈簧鎖。
他先用濕抹布擦合頁表麵。合頁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紅褐色鏽痕。再用鋼絲刷順著合頁軸的方向刷十次。鏽痕脫落，露出底層金屬。再用乾抹布擦乾。最後從油壺裡擠一滴機油到合頁軸上，用手指抹勻。開關門十次。開關之間他聽合頁發出的聲音。第十次開關已經沒聲了。
門栓做同樣的處理：鋼絲刷、乾擦、滴油、十次抽插。
兩道鎖芯做的是另一套：鑰匙先插進鎖芯轉一次。第二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來一點點乾燥的灰。再插一次，轉一次，拔。第三次他往鎖芯裡擠一滴油。油從鑰匙孔的縫裡滲進去。再插鑰匙，轉，拔，轉，拔。十次。第十次他拔出鑰匙的時候鑰匙是乾淨的。
小本上寫：
一號：主樓內鐵門。合頁兩 OK。門栓 OK。死鎖 OK。彈簧鎖 OK。
做完出去，過那一段三步過道，再到外側水泥圍牆的鐵門那一麵。
這一道鐵門他做的更細。
水泥圍牆鐵門是站和外麵之間的最外一道屏障。前幾天那個獨行女敲的就是這一道。這道門的合頁是站建成時就裝上去的，至少有十幾年。合頁軸上原來塗的是黃油。黃油在低溫下早已經凝固成塊。他用鋸條片把凝固的黃油慢慢削下來，露出合頁軸本體。再用鋼絲刷刷一遍，乾擦，滴新機油。開關門十次。第十次開關之後他聽到了一種他想要的聲音。一種不帶任何摩擦的金屬軸的轉動聲。
門栓也清。門栓那一頭有一段長約三厘米的滑槽，滑槽裡的舊黃油也是凝固的。用鋸條片清。新油上一遍。
鎖芯做同樣的程序。
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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