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
第三階段：如果做有限度回應，他不開主門。他考慮開旁邊那一間廢玻璃房的門。廢玻璃房和主樓之間隔著一道上鎖的連廊鐵門，這道鐵門是他清鎖那一周清過的。一家三口可以進玻璃房。但進不了主樓。
這個分階段決定他在腦子裡走了兩遍。第二遍走完之後他沒立刻動。
他先看手表。十分鐘開始計時。
十分鐘裡他貼在監控孔後沒換姿勢。腿酸了他也沒換。
男人在十分鐘裡又喊了三次：
"屋裡有人嗎。"
"求屋裡的人。"
"我們就隻想避一晚。明早天一亮就走。"
"明早天一亮就走"這一句他聽到的時候鼻子裡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明早天一亮就走"是他自己一年半前在城裡廢墟那一帶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對一個老兩口說過這一句。
那對老兩口最後沒讓他進。
他說完之後轉身走了。
他沒怪那對老兩口。他知道在末日裡"明早天一亮就走"這一句話不該期待對方相信。
今天他自己變成了那對老兩口。
門外是另一個版本的他。
十分鐘到。
沒有第四個人出現。
鐵門外仍然隻有這一家三口。
男人的喊聲在第十分鐘之後沒再傳過來。男人累了。三個人的姿勢：男人靠牆站著，女人蹲下來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孩子的風口，孩子的哭從抽泣變成了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林莫燃從監控孔後退一步。
他走到主樓正門那一側。
他沒開門。
但他做了第二件事。他從工具間另一麵牆上取下了通向那一間廢玻璃房後側門的鑰匙。
鑰匙在他手心裡。
他沒立刻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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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回值班宿舍。
桌上的牛皮紙第二冊。翻一頁。在新的一頁上方寫"客 三"。下麵再寫兩行小字：
"男一 / 凍傷 / 沒武器 / 不靠門。"
"女一 + 孩 / 背上 / 在哭 / 不放下。"
合本。
窗戶那道亮帶今早他沒量。八點半已經過了。今天的"光"那一項數據缺一個早上 8:30 的值。他在曲線表上標了"缺"。
他喝了一口熱水。
他回到監控孔。
再看一遍。
還是隻有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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