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了它)。
玻璃房裡今晚男人包裡的那一本(他沒碰)。
這是這種本子的"分布"。
分布裡有一個共同點。每一本他遇到的時候,原本的主人都已經不在了。
第一本:屋主撤離。
第二本:營地空了。
第三本:站工人員撤離。
第四本:男人此刻還在。但男人手抖。
他想了一下"手抖"的意思。
男人手抖不一定是男人本身寫過那本本子。男人可能是從某一個寫過的人手裡得到的。也可能男人是寫過的人中某一個的同伴或者親屬。也可能這本本子是男人自己寫的。但今晚他不寫。男人此刻不會拿出本子在玻璃房地麵上寫。
他把這幾種可能性放在腦子裡平行。
他做了一個判斷。
這一種牛皮紙橫線本並非某一個人寫的。這種本子為某一批人共同使用的。也許是一個具體的撤離批次,也許是一個具體的工作單位,也許是一個具體的物資發放。總之是一個比"個人"更大的"批次"。
末日初期某一段時間裡,有一批本子被批量發放出去給某一批人使用。這批人後來散了。本子留下來。
南線那一段廢棄農場到過夜營地到地熱站到再往北的那一段路上,散落著這批本子。林莫燃自己見過四本,實際可能更多。
他把這個判斷在心裡寫下。
然後他在自己的牛皮紙第二冊新的一頁上寫:"本 四。同源。" 下麵再寫一行小字:"南線一帶,批次未明。"
合本。
他沒立刻吹燭。
他坐著想。
今晚之前他對這種本子的認識停留在"前任的遺物"。今晚之後他對這種本子的認識更新到"一批人的共同物件"。
"一批人"這個概念讓他在心裡把過去這幾年裡碰到過的那些散落的本子串成了一條線。這條線上的那些寫本子的人當時是一個有組織的集體——也許是末日初期某一個政府/某一家單位/某一批被疏散的人。這批人之後散了。但這批人在散之前用同樣的本子寫過同樣的"日常"。
今晚玻璃房裡那一個手抖的男人是這條線上的一個點。
明天他走了。
他不會帶走任何關於這條線的"答案"。
但林莫燃會留下這條線在自己的本子裡——以"四本"的形式。
他喝了一口冷水。
水冷得讓他清醒。
今晚已經過半。
天還沒亮。
他不睡。
他貼第九次監控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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