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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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窗光帶正午那一格林莫燃量到了：十九毫米。比早上的十七毫米又多兩毫米。這是今天第二個數據點。
量完。
他換工作服。
工作服是一件他從前任宿舍樓翻出來的舊藍色連體。前任工程師做維護時穿的。他平時不穿，這一年半多裡隻在動手清熱交換器那次穿過。今天穿上。
工作服的口袋裡他裝：
一隻小鐵桶；
一瓶 84 消毒液（前任辦公區儲物櫃的最後兩瓶之一。另一瓶他留著備用）；
一雙工業用橡膠手套；
一隻口罩（醫用一次性，他剩三隻）；
兩塊大抹布；
一隻大號塑料噴霧瓶（農藥瓶他清洗過、改作清潔用）；
一把硬刷；
一袋衛生紙。
工具齊。
林莫燃從主樓正門那一側出去。
不是出主門。主門外是水泥圍牆的鐵門，那一道今天他不開。他走的是連廊。連廊往西通向那一道連接廢玻璃房的鐵門。這道鐵門昨晚他沒開過。昨晚他從送物口遞東西，鐵門本身一整夜鎖著。今天他要開它。
取連廊鐵門的鑰匙。掛在工具間鉤子的"四號"位置。開門。
進廢玻璃房南門那一段連廊。
連廊另一頭那扇玻璃房南門。他昨天從屋外鎖的。今天從他這一邊他走過去用鑰匙開。
開。
進玻璃房。
裡麵比他想的還乾淨一點。
一家三口走的時候已經收拾過：棉被疊成方塊放在地暖管最暖那一段中央。湯盆扣過來放正在地麵。兩個空的午餐肉罐頭擺在湯盆旁邊。剩下的半條巧克力和一整條巧克力他昨早出去之前沒看到。剛才他繞道去送物口外側已經看到，今天上午他從送物口外側把那兩條收回了屋裡。
現在玻璃房裡：地麵上那些"還"的東西+地麵本身有一些細的腳印+棉被+一些極輕的人體氣味。
他先把那條棉被取出來。
棉被取出來他沒立刻拿回值班宿舍。他先把棉被搬到那一間封閉的"備用儲物間"（是廢玻璃房附屬的一間無窗小屋）放著。這一條棉被需要在那裡晾兩天才能拿回主樓。兩天後他用熱水+洗衣皂洗一次。
棉被處理完。
回玻璃房。
他取那兩個空的午餐肉罐頭。兩罐今天會還要做"金屬容器"用。他的"二號備用盆"原本就是用午餐肉空罐做的。兩罐的內壁他先用熱水衝了兩遍，再用刷子刷外壁。
處理完之後罐頭他挪到玻璃房西牆下。和他之前做的那隻鋁罐分盆並列。
然後是湯盆。湯盆他端回主樓廚房。後續單獨洗。
然後是那兩條巧克力。這兩條他端回值班宿舍。重新放回他儲物櫃裡那個"以後"的位置。就是他一年多前給某個具體的孩子留下的那個位置。今天這個位置又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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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還"的物品的歸位之後，他才開始消毒。
消毒第一步：徹底通風。
他把廢玻璃房南門、後側門、連廊那一道鐵門。三個出口都暫時打開。室外冷空氣往裡灌。屋裡溫度從+5°C 降到+2°C。冷空氣交換大約二十分鐘。
冷空氣裡的低溫能殺掉一部分淺層附著的微生物。這是物理性的"消毒"。
二十分鐘之後他關上後側門和連廊鐵門。隻留南門那一邊一個透氣的縫（他在南門內側用一根木棍卡了一道縫，寬約五厘米。能透氣，但人不能過）。
然後開始化學消毒。
他把 84 消毒液按 1:50 兌水。冷水。倒進噴霧瓶。搖勻。
他噴整個玻璃房地麵。從北牆噴到南牆。再從西牆噴到東牆。地暖管那一段他多噴一次。所有"一家三口可能接觸過"的位置。包括棉被原位、湯盆原位、男人靠牆的西牆位置、女人坐過的地暖管中央那一段。他都噴兩遍。
噴完。
等十分鐘。讓消毒液在表麵充分作用。
十分鐘裡他在玻璃房門口站著沒動。他沒掏出對講機，沒看手表外的別的東西。他隻是看玻璃房地麵那一層極薄的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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