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默念了一次"無窮大"這個詞。
然後他笑了一下。
極短的一下。一秒不到。
他坐回桌前。
他把這張 A3 紙折成 A4 大小（沿中線對折），夾進藍皮厚本的封三裡。
合本。
今天的窗光帶：
早 8:30 – 18mm。
午 12:00 – 22mm。
午後 14:00 – 22mm。
傍晚 16:00 – 17mm。
四個數據點全部記。窗光帶曲線已經畫了二十多天。從最初的 16mm 到今天的 22mm（午後正中）。差六毫米。這條曲線還在緩慢上升。
他把"光"那一頁也合上。
然後他想起來一件事。
一星期前。第七天。一家三口在玻璃房過的那一夜。今天是第十五天。在右欄「耗」裡那一星期之前他記過：午餐肉兩罐（一罐被男人帶走，一罐打開後剩了一片）+巧克力三條（剩兩條+半截）+棉被一條（已洗過收著）+水壺一個（被男人帶走）+少量鹽+一袋豆芽+一壺熱水。
林莫燃在右欄裡把這一組項目用一道橫線劃掉。
劃掉之後這一組項目仍然能看清。他沒用力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放在整張右欄裡，這一組項目被劃掉之後整張右欄的體量沒有明顯變化。一星期前發生的事在右欄裡隻占兩行。兩行的"耗"對總耗的影響約是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三個百分點。
不算大。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過完。
一家三口的"客"在他這一年半多裡是一件大事。但放在十五天的"產/耗"賬裡，是百分之三。
賬不會撒謊。
但賬也沒有把那一晚的全部"重量"記進去。
賬記下的是"物"。
那一晚還有別的東西被發生。但別的東西不進賬。
他沒在兩欄之外加第三欄。
林莫燃不需要第三欄。
他端起熱水喝一口。
喝完。
晚飯後的時間今天就這樣。
他想了一下今晚是不是該多做點什麼。半個月的總結之後總有"下半個月計劃"那種事。但他沒立刻做。
計劃他過去這一年多裡做過太多。每一個計劃都按當下的情境改過兩三次。
林莫燃不再寫"下半個月計劃"。
他寫的是"明天"。
明天周四。取水日。值守日。
兩件。
他翻開周表那一頁。在明天那一格的"取水日"旁邊補了一行小字："帶回 12 公斤雪。"
合本。
今晚還有一件小事。發電機房讀數複檢。他做。讀數全綠。
做完。
洗手。
繞主樓內側一圈（今天還不出主門）。
繞完。
回值班宿舍。
吹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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