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皇帝的女兒。到底像什麼，他也想不明白。
這孩子身上有一股不合時宜的天真爛漫，對他雖然不如家裡的下人親昵，卻別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沉重的信任感。
有時候，他覺得連嬅看他的目光很奇怪，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遙望月亮，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麼人。
就好像現在，她又在盯著他發呆。
張居正輕咳一聲，毫無根據但十分大膽地猜測：“遼王府的火，不會跟你有關係吧？”
對方瞬間坐直了身體，視線從他的臉上挪到了桌子上，仿佛要把這平平無奇的木桌看出一朵花來。
沉默就是默認。
天呐，張居正扶著額頭，問：“誰答應我有多遠躲多遠的？”
連嬅心虛地解釋：“這真是個意外。”
……算了，反正人好好地出來了，就當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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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叔叔，預備什麼時間送你去承天府？”
她把槍/管扔在了地牢的角落裡，用茅草蓋著，應該不難發現。如果陸炳繼續追查這把火銃的來曆，在沒有指紋識別的年代，他隻會發現這是仇鸞軍中所有。
要是能給朱憲節再加一條勾結皇帝近侍的罪名，說不定一石二鳥，還能把仇鸞一起拉下馬。
線索擺在明麵上，找起來還不如給嘉靖寫奏章麻煩。連嬅稍微估計了一下：“就這兩天吧。”
“好。”張居正停頓了一秒，又切換回他一貫的溫和，“到時候我去城門口送送你。”
離別在即，她還有一肚子困惑沒有解開。看陸炳的態度，是不打算向她透露分毫了也許找張居正問問會有一點思路呢？
“我有個朋友……”她下意識地“無中生友”，又覺得這個開頭俗套得過分，眨巴著眼睛看了張居正一眼。對方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
“她家裡很有錢，養了許多豪仆。這些人分成許多陣營爭奪產業，但我朋友在這個家比較邊緣，拿不到多少錢，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怎麼竟然被其中一些人暗中陷害……”
張居正沒有糾結她不太合理的故事背景，隻是問道：“誰是能拿到錢的？”
隆慶啊！不過太子現在還活著，朱載坖還得再當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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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裕王。
他若有所思地說：“也許你朋友隻是自以為和別人井水不犯河水。她總有關係親近些的人吧？對方得罪的仇人會不會將你朋友視為威脅呢？她自認為邊緣，那她和身處中心的人關係如何呢？”
……張居正也懷疑和張孚敬的政敵有關嗎？
……身處中心的自然是皇帝和太子。雖然她和嘉靖的父女情薄得像張紙，但乍一看還是挺唬人的。而太子朱載壡今年不到四歲，和她這個姐姐挺親近的，但畢竟是個幼童，並且他十四歲就夭折了，連嬅下意識地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位弟弟的影響。
說起來，他今年剛剛出閣讀書，選了一整套東宮輔導班，包括夏言在內，共計三十七人……
這下子思路更亂了。
連嬅掐掐手指，決定先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走之前至少得給張居正留點劇透吧！她神神叨叨地說：“我剛剛為兄長卜了一卦。”
張居正嗤笑一聲：“拿什麼卜的卦？龜甲？六爻？還是梅花易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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