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努力開源的公主
長棍是農具上拆下來的, 演練結束還得裝回鐵鍬、釘耙、鐵鏟上，也沒有盔甲、旁牌、火筒、旗纛這些違禁品；列隊隻是為了排演奇門八卦陣，聚天地之精華, 修長生之道法……玉安公主招的農夫也不能是俗人啊，大家都是有誌於飛升登仙的正經道士，不信你聽他們念個“急急如律令”？
方逢時恍恍惚惚地被送走了。假如乾這種荒唐事的是個王爺, 或者是個皇子, 恐怕謀逆嫌疑是洗不脫的，但她偏偏是個公主。
她有什麼動機練兵造反？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 說不定真是閒得無聊想看熱鬨呢？
但這些農夫能在短短數天內訓練到這種整齊劃一的程度, 實在令人不得不為之側目。而且他們排演的各種所謂奇門陣法, 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不就是他借過去的兵書裡的陣法嗎！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事不對, 於是去找了他的伯父、玄佑宮如今的後勤總管方元。
“殿下行事如此出格, 伯父難道也不勸阻嗎？”
幾座山頭的魚鱗圖冊還沒修訂好, 雜役們量地繪圖記錄肥瘠情況，兩位道童幫他一一核算麵積, 方元得把所有信息彙總歸納造冊，忙得頭發都掉了一大把, 沒空搭理大侄子。
殿下收留了許多流民, 不光是在山腳下紮營種地的青壯年，老弱婦孺也能有個容身的窩棚。識字的可以進雜役隊賺工錢，不識字的就做些簡單的活計換取食物……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心理，景陵縣城外的流民可是大大減少了。
至於什麼演練陣法，方元實在太忙了, 沒到現場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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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小孩子鬨著玩，有什麼可計較的？
旁邊的思危麵色不善地瞪了方逢時一眼：不來幫忙就算了, 跑過來添什麼亂呢！
他默默敗退了。思來想去，竟然隻有那個小道童還能交流。
“你覺得公主殿下真是在修道嗎？”
正在奮筆疾書的道童無辜地瞟了他一眼：“不修道，還能做什麼？”
“我看殿下這架勢……”他想了想，還是沒把“像在練兵”幾個字說出口，“布陣也就罷了，疾走對修道有何助益啊？”
小道童擱下筆，一本正色地說：“修道先要練體，練體才能築基，之後結成金丹，元嬰顯現，化神，練虛，合體，渡劫，大乘，經曆九大境界，才能羽化飛仙。”
哪裡來的江湖騙子理論！方逢時露出了一言難儘的神情：“你又練到什麼境界了？”
道童摸了摸下巴那裡光禿禿的，沒有胡子，這使她很不像一個得了道的大仙：“無上太乙天尊，小道勉強算是築基。”
方逢時用一種“我看你是沒救了”的嫌棄目光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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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嬅險些破功，她輕咳了兩聲，把話題引向正事：“哎，方公子也看過高粱地了閣下覺得高粱酒如何呢？”
“滋味倒是甘醇，隻是太烈了些。”方逢時如實評價道。他對這酒還是挺感興趣的，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跑景陵縣一趟隻是被公主的五百農夫大晨練嚇跑了。
“你喝的是提純後的。烈不要緊，可以兌水嘛！”連嬅擺擺手，不願糾纏這個麵多加水、水多加麵的問題，“這東西在嘉魚縣能賣起來嗎？”
隻負責花錢、不負責賺錢的脫產考生方秀才發出了猶豫的聲音：“……也許？”
連嬅起身一拍桌子，兩眼放光：“你說這不是巧了嗎！我這裡正好有酒方，也有高粱！”
頭一次被這麼熱切的目光注視著，方逢時驚得倒退半步，頗覺好笑地說：“你哪來的高粱，不是剛播種不久嗎？”
“這叫期貨！順天府很流行的！”連嬅努力推銷，“比如說甲需要一萬石大豆，但暫時買不到這麼多，於是和乙約定一個日期，先付定金，等乙收獲後再做交割。”
“你都親眼見過高粱地了，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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