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火門槍
鴛鴦陣有許多種變式, 很適合小股精兵山地作戰，承天府附近的山賊正好能用來練手。這些匪寇別說重甲了，衣服能穿齊整都算不錯。所以長刀長槍已經足夠有威懾力。
整支隊伍有一名配旗槍和腰刀的隊正, 一個負責打雜的火兵，以及十位戰士。第一層兩個圓牌兵，後兩層兩名長槍手, 四層為兩位镋把手, 最後是兩位長刀手。
兵行兩翼，相互聯絡, 謂之鴛鴦。
不同的兵種有不同的訓練標準和規範, 隻要能把第一批的地基打好, 往後就有望流水線式生產士兵。
唯一可惜的是, 弓兵的培養最少也得一年半載。
連嬅借來十杆火銃和配套火藥, 但自己嘗試後才發現, 衛所的火器基本沒有準頭，就是個裝了藥池的鑄鐵大針筒。發射時得一手持銃身, 一手點火撚子。
而且製作很不標準，十把火銃竟然找不出兩把一模一樣的。
純手工打造, 好聽點說, 每一把都很有靈魂。
難聽點說，火藥都得琢磨配套，不然容易炸膛。
暫時，在弓兵練得差不多前，她的遠程火力非常有限。一百步靠火銃、八十步火箭、五十步弓箭的美好願景, 勉強能實現三分之一。
雖然計劃是偷師戚帥，但《紀效新書》裡關於軍紀的部分實在過於嚴苛，比如提思鄉都得砍頭……她就這麼幾個兵, 輕易砍不得。除了臨陣退縮、抗命不遵這種絕無赦免餘地的，其餘需斟酌輕重，儘量減少傷害性和侮辱性。
火兵每月一兩銀子，戰兵一兩五錢，隊正二兩。營地附近還有十幾個蓋房墾田的後勤兵，一月六錢銀子。跟隨來的二三十個女人小孩住家屬區，幫忙做後勤工作，由思變直管。能乾活的發工錢管飯，不乾活的自己承擔買糧錢。
戰兵們每天的任務就是訓練體能、演練陣型、小組互毆。五名教官分管五支隊伍，誰動作有誤就直接上棍子。敢違抗教官命令者罪加一等。
懲罰措施包括罰俸、跑步、俯臥撐、軍棍、刷茅廁等，最嚴厲的是逐出隊伍，由後勤部表現優異者頂上。
五天後，連嬅站在高台上檢查操練。準度如何不提，十名火銃兵已經可以做到動作整齊地射擊。換冷兵器後，借棍棒演練陣型，十二人隊伍彼此分割包夾，攻防轉換……看著看著，她由衷地歎了口氣。
戚繼光真大將之材！“鴛鴦陣”贗品版也像模像樣的。
演練協同最佳的是王才帶領的丙隊，最差的是胡大壯帶領的甲隊。但各隊陣法還隻有雛形，憑借個人勇武的優勢，甲隊的最終成績排在中遊。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封建迷信或許足以統領一支懵懂的新兵蛋子，但真正的軍隊應當紀律大於一切，士兵畏懼軍官的棍子更甚於敵人的子彈。
連嬅把胡大壯叫到陣前，問：“你一人之力足以戰勝一隊人嗎？”
胡大壯略顯遲疑：那得看武器配置。如果火銃手射得準，他很難近身。但射不準的話，填充彈藥的空隙，就是他反擊的大好機會。
“如果是一百隊人、一千隊人、甚至上萬隊，把你圍在中央、水泄不通，你能以一敵萬嗎？”
他搖頭：“屬下不能。”
連嬅揚聲問：“甲隊有自認比胡教官更勇武者否？”
一陣沉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招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展示個人武藝的。”她說，“甲隊全員加練！動作再有錯漏，全隊罰俸半月！”
“丙隊做得最標準，晚飯各加一瓢肉！”
一片歡呼，與另一頭的沉默形成鮮明對比。
連嬅偏過頭，麵無表情地對胡大壯說：“你以為少動軍棍是對他們的仁慈。待他們到了真正的戰場上，麵對倭寇的長刀，麵對韃子的鐵騎，慌亂無從應對時，他們最恨的就是你。”
青泥山鐵廠在舊址上快速重建。去河北拆運爐子的內侍們順便還帶來一批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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