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流程，包括用料多少、燒煉時間等，呈送公主。
匠戶的工錢暫時按工齡分層計算，有產出後則按底薪加計件工資發放，具體多寡財務部擬個方案和各部門合議，再交公主決斷。
一切處理結束後，第二天的太陽也已升起。
道場的灶房被玄佑宮的雜役們打理乾淨，重新投入使用。一大鍋香甜的白米粥配宮裡醃的酸蘿卜和水煮蛋，就是今日的朝食。
最近買的雞鴨太多，雞蛋和鴨蛋是真的堆積了不少，吃都吃不完。
公主捧著自己那碗粥，叫來幾個資曆最深的老工匠，態度很隨和地問：“你們先前煉鐵時，用的煤還是木炭？”
遵化鐵廠附近是有煤礦的，一位老者便顫著聲音答：“回稟殿下，是煤。”
煤裡含有大量雜質，尤其是硫，會導致鋼材變脆，用來造兵器或護甲很不堪用。即使按土法煉焦，燒去部分雜質，仍會留有部分硫、矽，鐵質還是不如木炭冶煉的好。
“我們換炭燒製如何？青泥山一帶樹林茂密，遠一點，除了純德山外其他地方也都能伐木。”
不是她想當光頭強，而是用煤炭煉鐵除雜實在太複雜了！
工匠們雖然不明所以，或許有人覺得用木炭還得先燒製，不如煤方便，但公主有吩咐，他們自然唯唯稱是。
“我聽說炒煉時有以柔鐵屈盤，以生鐵陷其間，封之以泥燒煉的法子，謂之灌鋼，不知果有其事否？”
柔鐵即熟鐵，火力到時，生鐵先化為鐵水，與燒紅的熟鐵混合，熔融後即可獲得含碳量適中的鋼材。
公主對鑄鐵如此有研究，倒很出乎匠人們的意料，他們低頭稱是，又相當不熟練地奉承了兩句。
“南直隸有個灌鋼的新法子，是將生鐵置於熟鐵上，擦而入之，兩者間大約有些距離，具體的我亦不十分清楚。”她笑一笑，問，“你們也起一爐試試如何？新法舊法燒煉的鋼材，都送來玄佑宮看看。有燒得好的，我自有厚賞。”
幾個老工匠麵麵相覷，顯然都沒聽過這個新法子。在這個通訊不便捷的年代，工藝的發展進步，並不能快速地推廣全國，甚至往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在小範圍流動。
“蘇鋼”法始創於明中期，清代時才在安徽蕪湖、湖南湘潭一帶盛行。這種澆淋的方式十分巧妙，可借熟鐵中的氧來氧化生鐵中的雜質，造成激烈沸騰，將反應麵鋼化。
可惜連嬅雖然讀過不少文獻資料，但沒機會實操。她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澆淋，隻能寄希望於工匠們自己的經驗摸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蘇鋼法造出來的鋼材是完全可以勝任“彈簧片”作用的，隻要材料的大關邁過去，燧發槍也不是難以企及的夢想了。
許多年前，她在互聯網上看各種拯救大明的資料和駁論時，從未想過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真有能派上用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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