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拖到十幾天去。
凡有人聚集的地方，就分三六九等，連流寇也不例外。
領頭的叫掌盤子，地位類比於晁蓋或者宋江，要麼是發起人，要麼是英雄好漢們共同推舉出的頭領。往下是老管隊，各領一哨，每哨的人數不固定，少則幾十，多則上百。精壯者為戰兵，有被分配武器的資格，婦孺老弱則為雜役，負責做飯、縫補之類的活計。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數量更多、分量更輕的，不分男女老幼，稱為廝養。他們多是被裹挾的流民，沒打起來時當流寇老爺們的奴仆，打起來了就是填線的炮灰。但日子也不是沒有指望，比方說運氣好立了功，也能搖身一變，當上老爺。
遠遠地，響起一陣零落的馬蹄聲。一個陌生而古怪的驛卒騎著馬慢悠悠來到鄖陽府城外。圍著烤火的一大圈人好奇地看著他，期待這位信使給個準話，說流寇已不在鄖陽，大夥再也不用晝夜不休地守在凍死人的城門樓了。
他這身皂服真怪，怎麼還配了把腰刀
？外圍的郭癩頭想著，目光挪到驛卒的臉上，火光下，一道長長的刀疤似乎正在往外沁血，分明透著來者不善的意味。
依稀聽說流寇裡有個叫疤臉虎的天罡星。
……這人不對！這人一定不對！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郭癩頭鼓起畢生的勇氣往東門狂奔，一邊跑一邊喊：“流寇來了！快關城門！”
刀疤臉唰一聲拔出腰刀，也打馬朝東門去。在他之後，不遠處的棚屋裡竄出更多馬兵，蹄聲轟鳴，猶如雷震。城門樓上一片混亂，驚慌失措的無頭蒼蠅們四處亂跑，堵得每一條道都走不通。
銅鑼聲、叫嚷聲、哭聲、罵聲混雜在一起，好歹門洞還是及時關上了，趕在馬兵突襲進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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鄖陽府堅城高峙，深池周環，一看就是座偉大的堡壘！它固若金湯，它穩若泰山！它豈會被一幫烏合之眾攻占！
郭癩頭蹲在城牆根，努力地安慰自己，沒錯沒錯，必定是不會出問題的。
天氣更冷了，他不知是嚇得還是凍得，渾身上下抖個不停。
湖廣行都司的兵本來是駐紮在鄖陽的，他每次見了都得翻個白眼，暗暗呸一口：一群丘八！前陣子聽說他們被調去太和山時還拍手稱快，如今卻生起怨氣來。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選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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