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行軍與攻城
棉甲, 聽名字似乎和隻圖好看的布甲是同係列的。七斤多棉花和布料能縫出一件，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件棉被。但和棉被不同，它追求的是緊實。製作時要泡水踩過再曬乾, 製成後不易吸水，不易黴變。
這東西除了顯而易見的保暖作用外，還有一定的防彈效果起碼能防一防遠距離低穿透能力的流彈。
鎖子甲, 穿在身上像是掛了一身鑰匙扣, 但活動起來比板甲輕便，做成雙層後防禦力也完全過關。既能抵擋刀斧劈砍, 也能應對弓箭射擊、槍矛穿刺。雖然擋不住鐵骨朵敲砸, 但鈍器打得就是重甲, 裹成鐵浮屠也擋不住的。
內套三十斤鎖子甲, 外罩七斤棉甲的連嬅抻了抻腰, 沒感覺有什麼不適, 反倒挺新奇的。
棉甲又名胖襖，本身是不美觀的, 可公主要穿，那它必須得是精工匠作。褐色的麻布換成朱紅的綢緞, 金線繡的翟鳥在三朵蓮花旁振翅欲飛。
誰見了都得誇一聲, 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塵！有殿下這樣的仙童護法，皇上道成登仙必定不遠矣！
李翱也是這樣誇的。他嘴笨，書讀得又不多，曆史上有什麼女將軍、女神仙的典故可用的？要是往後推個幾十年，大明快完蛋那會兒, 沈雲英、秦良玉、丁國祥、張鳳儀等俱是巾幗英雄，豪氣乾雲。可惜這會兒還沒完蛋，於是他絞儘腦汁實在挑不出來, 隻好說些民俗怪談硬湊。
公主抖抖胳膊腿，笑著問：“儀衛隊也能穿同我一樣的甲胄嗎？”
……隨從上千人，把承天府掏乾了都湊不出一千副雙層鎖子甲，更別提公主身上這件棉甲是上十位巧婦晝夜忙碌半個多月才做成的。
李翱：“殿下說笑了，儀衛隊穿胖襖即可。”
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衛所內竟無鐵甲嗎？”
李翱尷尬一笑：“殿下身邊的一百親兵會披明甲。”
好在公主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青泥山道場的一大批鐵礦已經打製成了數百件鎖子甲，隻是迫於工期壓力，僅僅單層而已。
這身又貴又重的定製盔甲最終還是擺在了她的車駕上。隨行的除了專挑的十支小隊，還有熟悉路線的纖夫鐵老四。他怕得不行，但聽說走一趟能賺十兩銀子，牙一咬，決定死就死了。
十兩啊！足夠買一畝上好的水田還有餘！一家老小往後就能安身立命了。
十支小隊共計千人，每人各支了二兩銀子。公主事先說過，路上興許會碰上流寇，害怕的可以不用來，換個人替。但二兩銀子是實打實的，更何況還有殿下的符籙和道宮的鐵甲護體，倘若真倒黴戰死了，撫恤銀給二十兩呢！雖說是自己的不幸，好歹是全家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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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鑒的媳婦趕在跨年夜生的孩子，人人都說肯定是個有福氣的，可惜天不遂人願，產下個丫頭。他帶著二兩銀子回了家，叮囑媳婦挖坑把銀子埋好。
他媳婦也是軍戶出身，本分踏實，對這突如其來的二兩銀驚喜又狐疑：“你老實說，哪來的錢？別是跟人賭來的吧？軍規可不讓賭博！”
周鑒哼哼一笑：“想哪去了？是公主殿下發的開拔銀！”
他媳婦一愣，很感慨地紅了眼眶，沒說什麼舍不舍得的話，隻是歎口氣：“殿下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你千萬護好她！”
話裡除了知恩圖報，隱約透著點更現實的意味：死一個周鑒，家裡還能拿撫恤銀子；死的要是公主，別說銀子，不被抓進牢裡就不錯。
孩子剛出生不久，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兒，一天裡大半天都在睡覺。周鑒一大早收拾包袱時，她不知怎麼就醒了，張開嘴嗷嗷號哭。
弓兵營裡都說，這孩子靈性，舍不得爹走遠了。幾個漢子感慨一番，有人問：“取了名字嗎？”
“還早呢。我跟孩兒她娘說，等咱凱旋，再請個先生給孩子起大名。”
什麼戲台上的老將軍，快別往身上插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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