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下都是冷汗，甚至已經捏不住那塊碎磚頭。
他一時慶幸地想笑，一時又絕望地想哭。
幸好給這女人喂了幾口水，沒愣著頭往藏兵洞衝，不然估計已經斷了氣。但好不容易摸出來的缺口是個假消息，他還能往哪裡逃呢？
家裡的口糧遭了賊，他和他爹餓了一整天沒吃飯了。
被砸得稀巴爛的府衙裡，翻山鷂和幾個管隊正在吃晚飯。
他們夜襲鄖陽得了手，以己度人，生怕被城外的官兵也來一出夜襲，特意把晚飯時間往後推遲了兩個時辰。
回城的哨騎裡有一位少年也是翻山鷂的義子，他耳朵被砍去了一半，還在滴血，卻不急著去包紮，反而迫不及待地說著：“官兵屯營於西南官道，手裡有不少火器。我們繞不開這條路，一旦中埋伏，必得掉層肉！但他們今日偷襲得手，營裡大擺慶功宴，喝得醉醺醺的，四處都是酒氣。我和其餘幾個這才有機會奪了鑰匙逃回城內。”
“義父，如此良機豈能錯過！咱們與其龜縮等待掌盤子支援，不如傾巢而出，徹底拿下這幫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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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鷂是個頭腦很聰明的首領，聰明也代表著多疑。儘管其他幾個管隊已經心頭大動，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他仍然謹慎且小心。
“也許是故布疑陣，想引我們出去。”
“這支官賊的領頭人是個毛都沒長的道童，根本不知兵，他能懂什麼故布疑陣？”少年冷笑一聲，不屑地說，“狗官兵紮完營帳就被指使著布置祭壇，給幾個牌位燒蠟燭、供奉三牲，連甲胄都得脫了換道袍。一個道士也來跑來監軍了，什麼哈毛東西！”
“你如何知道的？”
看守他們的兩個兵罵罵咧咧半天，說這道童是太和宮派來的，得罪不起，隻能讓乾什麼乾什麼。
“兒子親眼所見！”
這話也不假，他出營時還去祭壇那裡偷了個大雞腿。
翻山鷂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我們在城內多等幾天也不會有風險……掌盤子那頭估計還沒收到信。”
“義父！太和宮聚攏了周遭所有府縣的錢糧，那營帳可比這破爛府城富多了，光一個祭壇就擺了半扇豬！九條魚！九隻雞！帶的輜重估計有上萬石米糧！等掌盤子來了，咱還能分到幾口！”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管隊已經拍案而起。翻山鷂目光一凝，想想自己這頭隻夠三五天的糧食，終於坐不住了。
郭癩頭癱坐了許久，好不容易重獲一點力氣，想摸回巷道找他爹，剛一動身，又被人拽住了褲腳。
他左右環顧，沒看見人，壓低了聲音：“咱們素不相識，我喂你兩口水也算結個善緣，你就安心地閉了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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