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本身未必是壞事,死的人多了,能活下去的人也就多了。
以公主目前手上的軍事力量,做不到在護衛城池的同時救援他處。她要是調兵援護屯留,很可能就意味著放棄了長治。
而坐視流寇肆虐,整個潞安府必然一片糜爛。
“還有個好消息。”杜宜說,“曾都堂的前鋒軍抵達五巑山巡檢司了,領兵的是個叫王環的將軍,說中軍與後軍不日便至。”
……
五十裡之外的屯留縣西北,篝火一路延伸著,斷斷續續約有十裡長。
中央某間大院的正堂裡燒著好幾盆炭火,周圍坐了一群大漢。
高居上首的梳著規整的三椎髻,臉上兩道長疤,手裡抓了塊大骨頭,正緩緩咀嚼著。
“這夥官軍是京師來的?”他邊吃邊問。
四天王說:“天黑時在山裡抓了個迷路的,自稱是京師三千營的兵,回來審訊過,說營裡有上萬人馬,是護送公主來山西撫民的,眼下大部在長治駐留。”
“休聽那兵胡說!京營哪來這麼好的甲胄火槍!”九條龍呸了一口,仰頭去看堂上坐著的壯漢,“大哥,咱們原先在延綏時,不也見過京營的援兵嗎?一群狗役!打仗躲在最後頭,邀功跑在最前頭!”
那壯漢微微點頭,終於啃完了肉,骨頭一扔,油乎乎的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而後站起身。
正是匪號為“曹操”的流寇頭子。
他天黑之前剛到屯留縣城外,原本打算彙合兵力,先劫掠了屯留再說,未曾想一來就聽見一場大敗。五巑山關口的四五千人被一夥官軍幾十槍打得崩潰,丟了上百匹馬,隻有幾個頭目帶著老營逃回了屯留附近。
所以進攻屯留不再是第一優先的任務,最要緊的是如何對付這支官兵,首先起碼得弄清楚來曆。
人高馬大的曹操在堂中緩緩走動著,眼睛看向紫金梁。
“長治是個什麼情況?”
“探子說城裡至少存了上萬石糧。”
眾人紛紛側目,還有的沒忍住,低聲議論起來。
要是這上萬石糧食落到咱手裡,何愁熬不過這個冬天?
紫金梁大喘氣式補充道:“又說官兵也有上萬人。除了護送公主的京營外,太原、沁州、遼州都派了人來,說要拿糧食當誘餌,伏擊額們。”
大夥兒就有點蔫了。
九條龍說:“估計是宣大的邊軍來了,他奶奶的怪不得難打。”
四天王反駁道:“宣大不是回朔州去了?離咱們十萬八千裡,哪能這麼快跑來潞安?”
“那你說是啥人?”
“咱老子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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