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不要命的
“官賊去了河邊, 沿著河岸在走。”四天王的眼睛死死盯著煙霧下身形隱約的步兵隊列，突然嘿嘿笑道，“想必是怕了額們, 不敢走官道咧。”
“他們以為
沿著河道走去仙濟橋就能逃脫，殊不知額們早有預備。”紫金梁神態自若地說，“仙濟橋那邊石頭堆得有山高, 他們從橋麵上必過不去, 隻能下河道，屆時前堵後追, 擊尾則首至, 擊首則尾至, 擊腹則首尾並至, 狗官賊必然一片混亂, 最後隻能降了。”
公主要是聽見了, 一定得接一句：我說總座高見。
由於流寇內部對這場戰爭的態度模棱兩可，既不敢打, 又不甘心跑，跑還分兩個方向跑！為了同時達成這三個目標, 他們擺出了經典的一字長蛇挨打陣。
幾百年後的平津戰役, 傅作義就是這麼輸的。
“要不是時間太短，該在仙濟橋附近再挖一道深壕，看他們往哪裡跑！不過堆石塊堵路也夠用了。他們要守在營地裡，額們還真沒什麼好辦法，既然敢跑出來送死, 到時候把將官一殺，餘下的就收編進……”紫金梁正開著香檳，忽然間停下來了, 嘴巴還張著。
四天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大隊官兵在原地短暫停留，似乎正把褲管往上擼，然後朝著河流走過去了。
“他、他們要從這裡過河！”四天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腦子一轉，大喊道，“他們想去積石橋，從側麵偷襲曹操！”
“把老營都調出來！快！不能叫他們過去！”
冬季的水流並不湍急，也不算寬。河道結了冰，但也不夠硬，踩上去就碎了，隻是冰冷刺骨。水花滾滾，腳踏在凹凸不平的河道上，人影晃動，隊列出現了小小的騷亂，但有旗總指揮著，第一司還是很快趟過了河道。
但接下來就到了真正麵臨考驗的時候。
騎兵的軍陣變化萬千，或者說基本不用列陣，而步兵卻必須原地結陣，才能與之對抗。數百名流賊的馬兵正從西側奔來，人和馬如同浪潮一般翻湧著，連大地都仿佛在震動。
公主從馬背上躍下來，在河岸邊中軍大旗下站定。她心裡也有些不安，手忍不住想摸點什麼，但她強行忍住了，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穩穩地站在旗幟下，告訴所有士兵，主官就在這裡堅守。
流賊的騎兵沒什麼衝擊力，更沒什麼組織度，是不敢真衝到岸邊，麵對已然結成陣列的步兵的。
但麵對幾百匹高速行進中的巨大生物，人的下意識反應就是避讓。騎兵對步兵之所以多數情況占優，也正因為這種氣勢上的壓迫。
距離接近到一裡地外，親兵隊開始過河，而後是騎兵隊。他們的速度比之前那些新兵快很多，但繞是如此，等到騎兵進入河道時，流賊的馬兵已經來到二百步外。
公主下令道：“鳴金！”
不是撤退，更不是停止進攻，而是調整陣型的意思。
鑼手當當當敲響銅鑼，各部的軍官和道官都在穩定隊列。公主仍然站在旗幟下，左右兩側都是剛渡過河的士兵。
隆隆的蹄聲撲麵而來，無數道身影聳動著，比全息電影刺激得多。
激增的腎上腺素使她的音調不自覺抬高，大喝道：“拒馬！”
前排重甲刀盾手紛紛蹲下，長矛手側身伏低，矛尖斜指向前方，步弓手及火銃手在各部間隔處預備，一個彎弓搭箭，一個填藥上膛，像豪豬背上炸開的刺，等待來勢洶洶的馬兵。
如果流寇真敢衝進來，也許會是兩敗俱傷的結局，但他們從來不敢。馬兵們都是老爺，打仗得有一堆廝養伺候著，憑什麼要來和官兵拚命呢？
他們停在了五十步以外，開始往陣中射箭。
三千營親兵司的弓弩手和火銃手同樣開始還擊。
單論箭矢的力度，騎弓偏軟，步弓反而更有優勢。兩邊的箭矢彈藥在空中交錯而過，周圍都是嗚嗚的破風聲和叮叮當當的金屬撞擊聲。
公主已經戴好了麵甲，整個人鐵桶一般站在陣中。她身邊的旗令官都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密集弓箭打擊，混亂地尋找掩體躲藏著，甚至沒人顧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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