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距離拉進到二十步，敵人驚慌失措的臉清晰地映入眼簾。沒有一個人穿甲，手裡隻拿著釘耙之類的農具，不停地、恐懼地往後縮。
先飛過去的是重頭標槍，一陣慘叫聲裡，前排的刀盾手和後排的長矛兵齊齊向前。
他們湧進了汪洋大海中，四麵都是鮮血和殘破的屍體。長矛不斷地捅殺著，刀盾手得矮身露出視野，用藤牌撞擊，用腰刀捅刺敵人的腿腳，有時殺得忘了我，能在一具屍體上捅近十下，或者拿刀抹脖子時不慎抹到臉上，刀刃卡在頭骨裡，拔都拔不出來……
流寇的組織度隻夠列些小陣，而不能組成大型的方陣。隻要連續擊潰幾陣，後麵的就自然而然混亂了。
公主拿起望遠鏡掃視，兩軍之間還有哨騎奔跑著。王環帶的騎兵正牽製著流賊右翼的馬兵主力，保證三千營能夠全力進攻，不必在側麵戰場分心。
親兵隊已經攻到了流寇的背後，不停地敲鑼打鼓。接連不斷的步卒逃上河床，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後軍崩潰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一支馬兵穿過陣列裡的空隙，打馬向北撤退。如同亮起了信號燈一般，緊接著，到處都出現了撤退的馬兵。小陣不複存在，成千上萬的步卒驚叫著，互相踩踏著，湧向積石橋下的河床。
到處都是湧動的人頭，恍惚間，公主好像看到了易水河畔被韃子驅趕著的百姓們。
那時她扮演的還是拯救者的角色。
士兵們幾乎被人潮吞沒了，長矛還在揮動，但看不到人影，隻能看見一叢叢毫無反抗能力，俯身就死的流寇。
那真是流寇嗎？
秦軍的騎兵滾滾而來，在旗幟引導下不時發動攻擊，並不直接衝入潰逃的人群裡，而是在後方以弓箭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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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放風箏一般，追近後便減緩速度，任由流寇逃竄，再放箭攻擊。
他們軍容齊整、裝備精良、戰力強悍、鬥誌高昂……和公主印象中陝西督標營的騎兵簡直判若兩隊。
拖在後方的一名百總跑到公主跟前，滿臉壓不住的興奮：“殿下，屬下們該攻何處？”
公主眼眶通紅，形容有些猙獰。
她說：“留一個小隊在此接應，其餘人隨我返回仙濟橋救援！”
……
“極造業喲！”
一枝花驚慌地念叨著，躲在車輪後，見幾個流賊的馬兵從麵前經過，追殺著前麵逃走的運糧隊的馬夫。他手裡握了把斧子，木柄被汗浸得濕漉漉的，一狠心、一咬牙，正要朝最近的馬兵扔過去，終究還是縮到了車輪後。
本來不該有他什麼事的！
作為輜重隊的小隊長，他平時運完糧草，還能躺在空蕩蕩的車架上，悠閒地晃晃二郎腿。誰知到了仙濟橋後形勢急轉直下，輜重不要了，主力得渡河去積石村……他試了試水溫，覺得自己還是留在原地更好。
流寇要去追擊也好，要去報信也罷，總歸不會過河吧？就算真想過河，渡口還有馬芳守著，他們過得來嗎？營地難道不是固若金湯嗎？
可誰知道這股流寇是從哪裡繞過來的！
他們驟然出現在外側，揮舞著腰刀，四處砍殺能見到的人或牲口。騾子智力低下，聽見動靜後到處亂竄，輜重隊那幾個趕騾車的就是最先死的。
身後傳來一聲尖叫，一枝花回頭一看，一頭騾子直愣愣朝他撞過來。他再也顧不得躲藏，跳起來往車架前麵跑。
這騾子“轟”一聲撞暈在車架上，再也跑不動了，一邊掙紮，一邊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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