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破陣
積石橋西偏北方向, 飄揚的中軍大旗下,督標營家丁身著鐵甲,將正中央的曾銑團團圍住。
有哨兵跑來彙報, 稱東南邊來了一支千餘人的兵馬,其中約有五十騎兵家丁,看樣子像是友軍。
曾銑就微微皺起眉。
他帶著近萬官兵迎擊流寇, 從早打到現在快中午, 已經基本奪取了戰場的主動權。隻是流寇人數實在多,打退了一股還能有下一股接上。
但尤為可慮的是, 就整場戰爭的內容來看, 流寇的戰鬥力比幾年前他巡撫邊地時長進了不少。馬兵不再一觸即潰, 步兵還能結成陣列, 部分甚至能使弓箭, 多半是邊鎮兵變時叛逃的士卒。照這麼發展下去, 也許再過些年,官兵反而要打不過流寇了。
眼下正是扭轉局勢的良機, 隻要能在最合適的時間派出步兵,一舉擊潰眼前這支彙聚於潞安的流寇, 山西的形勢就能大有改觀。
在這樣要緊的時候, 突如其來地出現了一支官軍,曾銑本能地覺得有詐。但想想部下們應當不至於連官匪都分辨不出來,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哪裡來的人馬?”
“是從對岸渡河過來的,屬下離得遠,沒看清, 隻見陣容很齊整,王將軍已親自去核驗文書了……”
這樣的天氣渡河,曾銑自認手底下的步兵營頭沒一個能辦到的。
他略顯動容, 但又總覺得蹊蹺,略一思考,叫來旗令官:“文書不必驗了,以免貽誤戰機。帶枚令牌去,叫南麵那支官軍攻賊右翼,王環領三百騎兵策應,若他們攻亂了流賊的陣腳,再大舉壓上。記得告誡他,防人之心不可無,多留意那支官兵的動向。”
來都來了,乾脆上戰場驗驗成色。上千的步卒,又是渡河而來,興許能有幾百可戰之兵,那就能用儘用,說不定有奇效呢?
旗令官應聲,立即調派塘馬,分撥令牌。
待塘馬離去後不久,又有哨騎趕來彙報。
“都堂大人,東南邊來的那支官兵是皇上調派來山西撫民的三千營,甲胄外都披了件道袍……”
曾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怎麼確定的?文書何在?”
“領兵的是玉安長公主殿下,王將軍隨楊都堂勤王時見過。頭盔一摘,便認出來了。”
……他有點驚悚,還有點頭暈。
早聽說這位殿下道法高深,沒想到高深到這地步!
他借著長治縣的撫餉釣魚都釣得心裡發虛,生怕出什麼意外,還特意分派了兵力去協防。沒想到人直接跑來正麵戰場了!還是在流寇眼皮子底下渡河過來的!
他拽過旗令官,吼了一聲:“快攔住之前那匹塘馬!”
可惜為時已晚。
流寇右翼距離積石橋很近,也意味著離河岸很近,作戰會比較麻煩。秦兵沒有投入太多兵力,更沒打算從這裡攻入陣後,兩邊的交火並不激烈,隻是小隊的遊騎兵在互相騷擾。
但三千營的到來使局勢變得危急起來。
一排排隊列如浪潮一般起伏著,在有節奏的步鼓聲裡穿過田埂,雖然被河岸上的魚田、水塘短暫阻擋了步伐,但隻要繞過去,前方就是乾涸的河床。
流寇猝不及防,幾乎沒有任何戰前機動能力。陣中傳來亂七八糟的鑼號聲,也不知道到底在傳什麼令。散布於外圍的小規模步陣更加亂七八糟,大部分是廝養組成的,看見官兵就慌亂失措。三千營的步卒向前推進,他們就向後崩潰。
管隊的馬兵趕過來,一邊抽打一邊怒罵,但也無濟於事。
公主抬起望遠鏡看,流寇的陣型是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河床上烏泱泱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海洋,隻是沒有列陣。
她夾了下馬腹,來到親兵隊的旗隊處,找到帶隊的百總。
“等炮聲響起來,你就領所有親兵全速追擊,不用管陣型,直追到積石橋邊,再敲鑼打鼓,聲勢越大越好。”
百總大聲答應,回頭去找旗總們吩咐。
公主又來到了炮兵小隊附近嚴格來說,隻是搬運了兩門百子炮的步兵。
“立刻架炮,架完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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