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虧！
人群擁擠在一起，嚎啕大哭，步卒拿著刀槍不停砍殺，他們就發瘋一般朝著城門口奔逃，踩著同伴們的屍體絕望地向前湧動。
望哨大聲彙報：“被驅百姓約有三五千，後有步卒千人壓陣，正衝向西門旁的斷牆處！”
杜宜拿著望遠鏡也在觀察，居高臨下，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除了流寇的陣線外，中軍大旗處的混亂更加清晰。
讚畫司的文書官低聲問：“流寇派了幾千百姓來衝陣，是否該增調兩個局……”
杜宜說：“迎麵衝陣者皆敵，沒什麼百姓不百姓的。”
文書官愣了愣，歎口氣：“是這樣。哎，造業巴薩的。”
人潮起起伏伏，幾炮轟過去，血霧炸開，塌下去一段，很快又被後麵人覆蓋。他們試圖朝兩側潰散，又被壓陣的步卒趕回，接著再次遭遇炮擊……這個世界似乎隻剩下死路一條。
他們衝到陣前，哭喊著，高高地揮起手臂
“咱是好百姓！老爺們饒命啊！”
“求求老爺們，讓咱進城吧！”
但官軍隻是發槍、射箭、扔火雷……前排齊齊倒了一片，又把後排的絆倒在地。隊列停滯了，後頭驅趕的流寇開始瘋狂砍殺，前麵又是一輪槍林箭雨，還有點體力地往兩側胡亂奔跑著，大部分已精疲力儘，進退不得，被迫卷進恐怖的絞肉機裡……
杜宜抬著望遠鏡，沒看城牆附近，目光望向流寇中軍的認旗。一片兵荒馬亂，人影重重，似乎正在收拾東西。
紫金梁也沒指望攻出個什麼成果來，畢竟城門樓的守軍不是本地人，這一招的效用估計會大打折扣。但拖延時間還是拖得住的。
這會兒城裡隻有步兵，追不上來，他們跑快點還能全身而退。等拖得久了，曹操被解決了，官軍的騎兵騰出手來，趕到戰場，那就很難逃得掉了！
餘下數量眾多的步卒、廝養隻長了兩條腿，被一股腦甩在了後頭。他們驚慌失措地想跟上老爺們馬匹的步伐，然而一片混亂中連方向都摸不清楚，隻是踏死了一群倒黴蛋。
城門樓上戰戰兢兢、嚴陣以待的官兵麵麵相覷，沒搞懂為什麼自己才扔了幾顆火雷，敵人就自行潰敗了？是在耍什麼陰謀詭計嗎？難道想騙他們出城再打？
演得也太真了！
就這麼觀察了半晌，馬兵跑沒影了，留在城外的廝養仍然在驚慌地滿地亂竄。
正午時分，援兵到了，還是兩股！
一支是西北邊過來的，領兵的是巡按甘肅禦史胡宗憲，另一支是南邊來的，領兵的更熟悉了，是承天府水營的把總徐爻。
由於都是老熟人，什麼文書也不必查驗了，三方一碰麵，杜宜就扶了扶額頭。
長治縣是什麼很難守的篩子嗎？來這麼多人做什麼！
徐爻急切地問：“來時聽哨騎所報，長治被流寇圍了，流寇呢？”
杜宜指指西邊城牆外一大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路都走不動的難民：“確實在城外圍著。”
她皺起眉頭：“一群廝養都算不上的圍什麼城？老營呢？躲在哪裡？”
杜宜說：“你來晚了，都跑了。”
胡宗憲有點發懵：“殿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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