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的一路兵馬在三清廟觀附近起了衝突，鬨得很大，暫時沒出人命。”
他習以為常地點點頭，目光在周圍街巷裡逡巡著。路邊堆疊著不少屍體，路麵到處是發黑的血跡，上頭煙霧繚繞，各家火兵正在造飯。
“爭搶什麼？”
“聽說是馬匹。”
“有沒有耽誤追剿？”
“遊兵營半個時辰前就該往老爺山去的，眼下還未出發。”
曾銑擰起眉頭，還沒開口，身旁的文官臉上先掛不住了，長揖一禮。
“都堂軍務繁忙，下官代潞安萬千百姓謝過大人援救之恩。未知是山西哪一路兵馬？耽誤追剿，又勞都堂大人煩心，其罪大甚，下官這就去管教管教。”
曾銑偏頭示意親衛，親衛立即伸手扶了一把。
“為國殺賊，本分而已。耽誤追剿的是遊兵營，治罪也不該治錯了人。郭僉事分巡冀寧道，本來該在太原隄備的，卻願意下潞安助守，可謂各衙門的楷模。如今潞安境內到處是流竄的步卒廝養，郭僉事便早些回潞城去，提點公知府，妥善處置這些流民。”
那文官正是分巡冀寧道的郭春震，管太原、潞安、汾州一帶兵事。因韃子入犯山西，阻擋不力，正戰戰兢兢地等著朝廷處置，結果等來了新任山西巡撫曾銑，那可不得抓著機會狠狠表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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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堂如今正紅得發紫，隻要他在報捷的奏章裡提一嘴郭春震，皇上一高興，不止是功過相抵了，說不定比他埋頭苦乾十年都更出風頭。
所以從曾銑在汾州破賊後，郭春震一路跟著，協調糧草，表現掙得足足的。聽見自己手底下的兵和曾銑的兵起了衝突，就慌忙認罪。
“下官理會得。隻是不瞞都堂，流寇入犯山西時，一到汾州，聽說要北上太原，各部人馬便都往太原護守了。誰知他們突然南下潞安，境內無兵可用，若非都堂大人援救，恐怕已危如累卵。”
曾銑溫和地說：“韃子剛過境，北方糜爛，諸公力保太原不失，也在情理之中。然則潞安、平陽與中原接壤，此地若是失守，單靠太行山可擋不住流寇。”
話說得很客氣，但也帶點敲打的意味。
郭春震再拜道：“下官會將都堂的意思帶到太原的。”
有名騎兵疾馳而來，見了鋪子裡的曾銑，慌忙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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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環的親衛，曾銑也認得。可他不該跟著王環在積石村護衛公主嗎？如何竟來了老爺山？
那騎兵進門後，跪在地上，氣都沒來得及喘勻，“稟都堂，延綏遊擊將軍張鵬與公主所領親衛在三清廟觀起了衝突……”
曾銑短暫地呆滯了，郭春震更是腦子一懵，耳朵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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