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正當防衛
如今的三千營並不是一支成熟的軍隊, 幸好指揮係統經過戰爭洗禮後多少有些經驗了，哪怕短暫失去了作為主將和指揮官的公主，又經曆了大炮炸膛的倒黴事, 剩餘的士卒還是勉強維持住了建製。
鑼聲一陣陣響著，等了足足一刻鐘，散落在戰場上的三百來人終於集結到一處。有些丟了頭盔, 有些拿著撿來的兵器, 隊形十分混亂。
公主看著她的軍隊，思索了片刻, 理智戰勝了衝動, 決定還是將追擊流寇的重任交給王環。她對親兵司的把總說：“我帶走親兵司一個局, 此地其餘人馬由你全權指揮。去找流寇老營的陣地, 搜集貴重物資, 馬匹優先, 最好一個兵拉三匹馬，之後到積石橋附近紮營。”
“屬下明白。”
“也派人跟河東的馬將軍說一聲。”
把總領命去分派人手了, 公主騎著馬，來到王環附近。他立刻拱手見禮, 戰戰兢兢地問：“殿下有何吩咐？”
本來這時候他該領著騎兵追擊流寇的, 但戰場上還杵著這麼個大寶貝，一整隊人就被迫淪為保鏢。說實話，他一路上不遠不近地跟著，覺得公主根本用不上他們保護，但軍令難違, 他也不敢擅離半步。
公主問：“流寇的老賊、馬兵都跑了，餘下隻是些廝養。將軍願隨我去追賊首乎？”
王環呆呆地看著她，“可曾都堂令我看護好殿下。”
“對啊, 我去追流寇老賊，你跟著看護，有什麼問題？”
……好像也沒問題。
積石村位於屯留縣境內，向北是三嵕山，有東峰麟山、西峰靈山、南峰徐陵山，三峰鼎足而立。當地人也叫老爺山，傳說後羿射日、嫦娥奔月就是在這座山上。
作為北上太原、大同，南下太行、中原的樞紐官道，“三晉通衢”，自唐代以來，這裡就人來人往，修了不少神廟。
不過無論是逃命的流寇，還是追擊的官兵，沒有哪一方有心情遊山玩水的。隻有少部分跑到脫力的步卒，毫不反抗地躺在路邊，等著官兵來取人頭。
騎兵也不搭理他們，一路疾行向北，哼哧哼哧地奔跑著。
山下的廟宇裡躺了一地流寇，扛著物資的馬騾在街巷內歇息著。王環策馬從他們中飛馳而過，腰刀一揮，人頭飛舞，驚起一灘鷗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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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熱水潑過去的螞蟻窩一般，跑得筋疲力儘的流寇驚叫著跳起來，彼此爭搶那些馬騾，朝著北麵山門逃去。
絡繹不絕，多達數百，論人數甚至比王環帶來的幾十騎兵還多不少。倘若他們願意反撲，也許未必不能勝，但他們隻顧著往北跑，頭也不回，甚至邊跑邊往地上丟銀錠。
隻要比同伴們跑得更快，自己就不用死了！
天漸漸黑了，山林中傳來幾聲嘎嘎的鳥叫，更遠的地方似乎還有野獸的低吼。墨色的天空下，黑壓壓的山頭聳立著，比白日平添了幾分壓迫感。
金尊玉貴的公主被團團護衛著，踏入山下的道觀內。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具新鮮的屍體，還冒著熱氣。看傷口的樣子，似乎並非為官兵所殺，更像是爭搶東西時自己人乾的。
有被摔死在樹乾上的小孩，有被削尖的木棍捅死在地上的婦人，能有資格騎馬跑過來，多半是大賊的家眷，但到了你死我活的時候，再高貴的身份也保不住他們。
守山必守關。前列的騎兵已經衝到了進山的隘口處，後頭還有陸續趕來的追兵。
但這和公主關係不大了。她隻負責把被捆縛在自己身旁的騎兵帶去最需要他們的戰場，派親兵司收攏些金銀馬匹，然後靜靜等待追擊來的曾銑。
次日清晨，陽光穿過陰雲，灑在凍上了一層霜的屍體上，什麼也沒能融化。
道觀裡叫罵聲此起彼伏，又到了傳統藝能，搶奪戰利品的時候。由於口音不同，三千營和秦兵互相也聽不懂彼此在罵什麼，衝突逐漸升級，突然一名騎兵策馬出列，一鞭子劈頭甩過來。
那士兵慌忙伸手去擋，衣袖被抽得裂開，棉花翻飛，現場頓時大亂。兩邊的人各自圍攏起來，拔刀對峙，破口大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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