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賣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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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居後院那間僻靜的小屋裡，氣氛有些凝滯，又帶著一種生意場上即將達成重大交易的微妙張力。
山羊胡掌櫃放下吃得乾乾淨淨、連鍋巴都沒剩的小碗，長長地舒了口氣，看向李蘭香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看待一個普通供貨農婦的目光，而是充滿了驚歎、熱切，以及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
“王娘子，明人不說暗話。”
掌櫃的開口道，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胡須，
“你這‘臘味煲仔飯’，滋味絕倫，做法新奇，絕非尋常農家飯食可比。若是放在我們悅來居推出，定能成為鎮上一絕，甚至引來縣城裡的食客也未可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油光發亮的臘貨：
“這些臘肉、臘腸，品相味道也是上佳。王娘子，我想跟你談筆大買賣。”
李蘭香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掌櫃的請講。”
“這臘肉，我按四十五文一斤收。臘腸，五十文一斤。”
掌櫃的報出價碼，這價格比鎮上尋常肉鋪賣的鮮肉貴了近一倍，但對於風味獨特、可長期保存的臘味來說，也算公道，甚至略高於李蘭香的預期。
“至於這‘煲仔飯’的做法方子，”
掌櫃的盯著李蘭香，一字一句道，
“我願出二十兩紋銀，買斷！”
二十兩！
王大山站在李蘭香身側，聞言心頭都是一震。
二十兩銀子，對於山裡人家來說，幾乎是一筆巨款！
可以買好幾畝薄田，或者蓋幾間像樣的磚瓦房了！
李蘭香臉上卻依舊沒什麼波瀾，仿佛聽到的隻是一個尋常數字。
她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掌櫃的，臘肉臘腸的價錢，我接受。但這臘味製作和‘煲仔飯’的方子……”
掌櫃的心裡一緊，以為她要獅子大開口。
卻聽李蘭香繼續道：
“‘煲仔飯’的烹製之法，我可以賣給你。二十兩，便依掌櫃的所言。”
她答應了賣做法。
掌櫃的剛鬆了口氣，又聽李蘭香話鋒一轉：
“但這臘肉、臘腸的製作方子，我不賣。”
“為何？”
掌櫃的急了，
“王娘子，若隻有飯的做法，沒有這核心的臘味，這‘煲仔飯’也做不出這般滋味啊！你放心，價錢我們可以再商量！”
李蘭香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
“掌櫃的，不是價錢的問題。這臘味方子，乃是我家祖傳的吃飯手藝，也是我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斷不能賣。”
她看著掌櫃的焦急的神色，不疾不徐地解釋：
“掌櫃的您想，我將‘煲仔飯’的做法賣給您，您悅來居便有了這道招牌菜。可臘味的來源，卻隻能依靠我。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合作才能長久。您得了招牌菜招攬客人，我得了穩定的臘味銷路，豈不兩全其美？”
掌櫃的一愣，隨即恍然。
這王娘子……好深的心思！
她不是不想賺錢，而是要細水長流，更要捏住這生意的命脈！
有了臘味方子在手，悅來居就永遠需要從她這裡進貨，她就不愁銷路。
而悅來居得了獨特的菜品，也能長久獲利。
這確實比一次性賣掉方子，更穩妥，也更有利可圖。
想通了這一點，掌櫃的看向李蘭香的目光更多了幾分佩服和慎重。
這婦人，絕非池中之物。
“王娘子言之有理。”
掌櫃的壓下心頭那一絲未能完全掌控的不甘，點頭認可了這個合作模式，
“那以後，這臘味的供應，可就全仰仗王娘子了。不知……王娘子如今手頭有多少存貨？我們悅來居可以全部吃下。”
李蘭香心裡早有盤算，說道：
“家中現存臘肉約莫三十斤，臘腸二十斤，臘排骨十五斤。掌櫃的若都要，我明日便可送來。”
“要！自然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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