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趕緊跟出去。
走廊儘頭，李援朝停下腳步，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陳明理：“看看……絕密，看完心裡有數就行。”
陳明理接過，文件標題是《關於亞空間低語現象及初步應對策略的聯合分析報告（內部參考）》。
落款單位一長串：總參某部、科學院心理研究所、異常現象研究局……
他快速翻閱，裡麵是大量的臨床記錄、腦波數據分析、前線士兵口述對比，以及一些讓他脊背發涼的推論。
核心結論用紅筆圈了出來：已確認存在非物理維度的精神侵蝕現象（暫定名亞空間低語）。
其表現形式多樣（幻覺、強迫意念、認知扭曲等），以智慧生物的強烈情感與邏輯混亂為滋養。
基於嚴密邏輯與集體共識的思維活動，觀測到顯著的抑製與淨化效果。
“這是……真的？”陳明理抬起頭，覺得手裡的紙張燙手。
他是個唯物主義者，信科學，眼前這些東西，顛覆他的認知框架。
“三天前，一個前帝國的靈能者，冒死穿過戰線，帶來了關鍵情報。”李援朝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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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證實，綠皮那種讓人發瘋的戰吼、咱們傷員看到的紫色漩渦、還有各戰線彙報的集體噩夢，根源是同一個東西：亞空間侵蝕。
在帝國，他們靠對所謂神皇的信仰硬扛，信仰這東西……容易走偏。
那靈能者說，咱們這套講邏輯、講辯證的東西，反而更……穩定，像給腦子打了地基。”
“那理論學習……”
“是那姑娘的建議之一，我們試點了，結果就在報告裡。”李援朝指了指文件最後幾頁的數據彙總。
陳明理翻到那裡，數據對比觸目驚心。
在連隊指導員有組織進行理論學習的單位，士兵出現嚴重精神異常的比例下降了七成；
而在缺乏係統思想工作、單純依靠紀律約束的單位，這個比例翻了幾番。
腦波監測顯示，前者集體思考特定理論時，會產生一種協調的、強韌的腦電波模式，那種詭異的尖峰會被顯著削弱甚至暫時驅散。
“我需要更多數據，更係統的觀察。”陳明理合上文件，聲音有些發乾，眼神已經變得銳利。
“這不是個案，這可能是一種……普適性的心理防禦機製。”
李援朝看著他：“所以我來了，陳主任，我代表戰區，正式請你牽頭，成立一個特別研究小組。
人員、設備、權限，全力保障，我們需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用，能用多大規模。
這不是單純的醫療問題，陳主任，這是另一條戰線，精神層麵的戰線。”
陳明理回頭，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向裡麵那些纏著繃帶、卻因為剛才政委一番話而眼神重新亮起些微光芒的年輕麵孔。
他想起了王鐵柱背誦《矛盾論》時眼中紫色退卻的樣子。
“我接受這個任務，不過需要高級權限，能調閱所有相關病例、一線報告，包括……你們提到的那個靈能者，我需要和她直接交流。”
“沒問題，安娜同誌會作為特別顧問加入你們小組。她對那邊的了解，對我們至關重要。”
當日下午，712野戰醫院角落一間原本堆放雜物的會議室被清理出來，掛上了特殊精神衛生研究小組的牌子。
陳明理任組長，組員包括三名精神科醫生、兩名心理學家、一名腦電研究專家，以及主動要求加入的傷員王鐵柱……
王鐵柱加入的理由：我親身試過，我比你們誰都清楚那玩意兒是啥感覺，怎麼扛過去的。”
至於安娜，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色有種不見陽光的蒼白，赤著腳。
一頭淺金色的長發簡單束在腦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紫色的眼睛。
看人時仿佛帶著某種穿透性的微光。
安娜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聽、看、記錄。
隻有問到關於亞空間、靈能、混沌侵蝕的具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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