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牆上開放、協作、共享的標語，指了指屏幕上滾動的開源社區代碼提交記錄：“知識隻有在流動和碰撞中才能生長。我們有很多開源項目，核心算法、基礎框架，甚至部分硬件設計，都向全國的研究者和開發者開放。
大家一起用，一起改進，一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閉門造車，速度太慢了，也容易走偏。”
“開源……共享……全國協作……” 塔爾塔羅斯感覺自己的核心邏輯處理單元傳來一陣輕微的過載警告。
在機械教的教義中，知識是分級的聖物，是必須嚴密保管、僅在特定階層和儀式下才能解讀的奧秘。
泄露核心知識是重罪，甚至可能引來審判庭的滅絕令。
在這裡……知識像水一樣流動，像磚石一樣被用來共同建造大廈。
參觀在繼續，在國家超算中心，天河三號那每秒百億億次的持續算力，不是為了推演神聖的機械預言或破解古代STC碎片，而是在模擬氣候變化、新型材料、藥物分子相互作用。
在中科院物理所，那龐大的托卡馬克裝置人造太陽，目標是為了獲取近乎無限的清潔能源，而非向某個恒星神獻祭。
在航天控製中心，正在組裝的可重複使用空天飛機，設計目標是將進入近地軌道的成本降低兩個數量級，讓太空探索變得平常。
每一處，塔爾塔羅斯和他的隨行神甫們，都在經曆著信仰與認知的劇烈衝刷。
回到下榻的國賓館，主教的冷卻係統因為思維核心的持續高負荷運轉，啟動了三次強製降溫。
“主教，您的有機部分指標波動異常，邏輯核心溫度多次臨界。需要深度冥想穩定嗎？” 隨行的醫療神甫擔憂地詢問。
“不，我需要……思考。” 塔爾塔羅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燈火璀璨、車流如織的都市夜景。
那些高效、有序、充滿生機的光芒，與他記憶中大多數巢都世界昏暗、混亂、充滿苦難的景象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我們侍奉萬機之神，堅信機械是神聖的，每一個齒輪的轉動都蘊含神旨，知識是必須被敬畏封存的聖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們……他們似乎將機械視為工具，將知識視為……磚瓦、種子、流水。他們用這些磚瓦建造城市，播種未來，引導流水灌溉生活。他們看起來……成功了。”
“這完全違背了《機械教典》與火星條約！知識必須被控製，否則會導致濫用，引發第二次鐵人叛亂那樣的災難！” 一位較為保守的隨行神甫激動地說。
“如果知識的目的，不是最終用來改善人類的生存與境遇，” 塔爾塔羅斯主教緩緩轉過機械身軀，眼中的紅光穩定。
“那知識本身，又有何意義？如果機械的存在，不是為了更好地服務於人，那機械為何要被創造？
我們維護、改進、供奉機械，最終的目標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維護傳統與儀式本身嗎？”
他調出今天記錄的海量數據，在內部處理器中反複演算、比對、分析。
每一個成功的民生工程，每一項惠及普通人的技術應用，都在衝擊著他三百年來形成的認知壁壘。
“安排一次私下會麵，不通過官方渠道。我要見他們真正的科學靈魂人物。”
會麵被安排在清華北大學一間不起眼的舊實驗室裡，環境簡樸，隻有基本的桌椅和一塊白板。
錢予文院士隻帶了劉博，塔爾塔羅斯主教也隻帶了他最信任的、同樣對知識抱有純粹好奇的數據賢者伽馬-22。
沒有寒暄，錢予文直接指向白板上幾個複雜的公式和模型：“塔爾塔羅斯主教，我注意到您對我們的基礎理論構建方式，尤其是缺乏所謂STC指引下的自主創新路徑，感到困惑。”
“STC，標準建造模板，是萬機之神賜予的、來自黃金時代的神聖藍圖。” 塔爾塔羅斯的合成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擁有它，便能完美複現古代的科技奇跡。沒有它，技術注定會退化、扭曲、失傳，這是鐵律。
你們……沒有STC，卻達到了如此高度，這違背了我們的認知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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